海風吹起她的風衣下襬,顯得她格外單薄。
圖夕走到高洋麵前,輕聲說:“我來濱大報到的第二天,自己一個人在星海廣場坐了一下午。我遠遠看著這座高空彈跳塔,心裡就在想,要是能和你一起跳一次,該多好!”
高洋覺得喉嚨發緊。
說實話,他高洋天不怕地不怕,就特麼恐高!別說55米了,上一次在水樂園,他連個大滑梯都沒敢陪黃貝坐。按道理講,高空彈跳這種把命交給一根皮筋的運動,對他來說是萬萬不可能的。
但是,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自己兩世不知道哭了多少次的女孩,他又怎麼能拒絕呢?
再說了,自己救黃貝的時候,連五樓都爬了,要是此刻不陪圖夕走這麼一遭,那她得多傷心啊?
自己這輩子加上輩子欠這丫頭的感情債太多了,別說跳海,就算陪她死一回又何妨?
高洋咬了咬後槽牙,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字:“走。”
二人大步流星地走到售票處。一看價格,雙人套票360元。
高洋剛掏出四百塊錢,售票大媽的小眼睛一眯,熟練地推銷道:“小夥子,帶女朋友來跳啊?要不要影片和照片啊?還有勇敢者證書,一套下來絕對有紀念意義!”
高洋大手一揮:“全要!”
大媽樂開了花:“好嘞,再交二百一十塊!”
“給!還有啥專案?都給我整全了!老子今兒死,也要死得風風光光的!”高洋此時也是豁出去了,不過了。
“淨瞎說!”圖夕狠狠在背後掐了他一把。
“安全著呢!日後給你倆娃看看這錄影,你準保感謝我!”大媽笑呵呵地收好錢,給了兩人票據。
隨後兩人被帶去量血壓、測心率,還簽了一份免責書。
一切準備就緒,兩人拿著票走向電梯口。
圖夕手裡攥著那張薄薄的紙殼,臉上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。
這是高中畢業後,高洋第一次見到圖夕笑得這麼開心。
海風吹起她烏黑的長髮,髮絲拂過她白皙的臉頰,那好看的笑容在秋日的陽光下,美得讓人心醉。
圖夕拉著高洋跑進電梯。電梯門合攏,開始勻速上升。
五十五米的高度。
電梯上到一半,高洋的腿就全麻了。他雙手死死地把著電梯內的金屬扶手,雙眼視死如歸地盯著地面上的金屬花紋,堅決不往玻璃外看一眼。
圖夕卻興奮得像個孩子,趴在玻璃上指著遠處星海廣場的華表和碧綠的草坪,嘰嘰喳喳地喋喋不休:“高洋你看!那個草坪好大啊!還有海鷗呢!”
高洋喉結上下滾動,嚥了一口唾沫,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地板,一個字都聽不進去,腦子裡全是如何寫遺囑的念頭。
終於,“叮”的一聲,電梯到了塔架頂端。
一齣電梯,高風凜冽。
高洋的臉已經白得像剛刷過的大白牆,他機械地跟著工作人員的指揮,呆若木雞地站在準備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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