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放下床幃,又在床前站了片刻,等李容瑾睡過去後,才從暖閣裡退了出來。
宮燈被夜風吹得直晃悠,沈玉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站在屋簷下值夜的時候,差點被風雪凍死。
只是現在,他穿著厚厚的冬裝,已經感受不到一絲寒意了。
雖然現在混的好了,可他並沒有放鬆警惕,以後的每一步都會更加兇險。
而人在有所圖謀的時候,就會忘掉自己所處在危險之中。
即使會被深淵吞噬,他也要孤注一擲。
沈玉認命,卻也不認命。
雖然他是為了報恩入宮為宦,這輩子都要做個閹人,但他絕不止步於此,他要做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的權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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蘭嬪的孩子沒了。
延禧宮整夜燈火通明,直到天矇矇亮,接生嬤嬤才一臉凝重地從屏風後走出來。
年過半百的老婆子看到皇帝還在這裡等候,腿一下子就軟了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。
“皇、皇上,蘭嬪娘娘的孩子……沒保住……”
皇帝熬了一夜,眼睛裡全都是紅血絲,在聽到孩子沒了的那一刻,緊繃的神經終於斷裂了,他嘆了一口氣,只覺得眼前泛黑。
謝東站在旁邊膽戰心驚,直到太醫們都跪倒在皇帝面前請罪,他才稍微回過點神。
跪在最前面的是太醫院的院判張進之,他戰戰兢兢地說道:“陛下,蘭嬪娘娘這一胎很是艱難,由於驚嚇過度,孩子早已胎死腹中,即便是生下來,才六個月……也……”
皇帝沉聲詢問:“也什麼。”
三個太醫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全都跪下,如臨大敵般顫抖著:“也活不過三天!”
皇帝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,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追問:“蘭嬪果真只是因為過度驚嚇才早產的嗎?”
張院判答道:“微臣不敢胡言亂語,千真萬確。”
皇帝怒哼一聲,起身徑直向外走去。
謝東急忙跟上,路過太醫們時小聲出言提醒:“皇上現在正在氣頭上,沒拿你們撒氣已經是萬幸,趕緊把這裡處理好,尤其是蘭嬪,好生照料,千萬不能出差錯。”
太醫們趕緊點頭:“多謝總管提醒。”
謝東三步並作兩步跟上皇帝的腳步,他氣沖沖地向轎輦走去,還未等謝東詢問,只聽他怒道:“擺駕儲秀宮!”
謝東心想,皇帝這是要去找六皇子的麻煩了。
不過這事說實話也不怪六皇子和韓昭,比武是經過皇帝同意的,允許使用真刀實槍也是金口玉言,現在誤打誤撞害得蘭嬪小產,皇帝心裡懊悔至極,需要找個人來撒氣罷了。
韓昭不在宮裡,只能全靠六皇子扛下來。
謝東在心裡感慨:宮裡的人,並不只有他們這些奴才的腦子拴在褲腰帶上,即便是主子,也隨時會有天降橫災。
。接人有得也下底,屁個放是就上聖,恩天是俱,雨霆雷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