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手輕些。”
李容瑾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,聲音雖然平淡如死水,可宋文竹還是在這四個字裡聽到些許怒氣。
宋文竹手上一頓,思忖片刻,還是決定鼓起勇氣抬頭直視六皇子:“殿下,瘀血不散,恐生變症。玉公公現在受苦,是為了日後少受苦。”
李容瑾繃緊下頜,卻沒再說什麼,只是目光始終沒離開沈玉蒼白的臉。
隨著宋文竹的施治,沈玉的呼吸漸漸平穩,但依然昏迷不醒。宋文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,這才注意到自己雙手滿是燒傷和水泡,疼痛後知後覺地襲來。
“你也受傷了。”李容瑾突然說。
宋文竹有些受寵若驚:“下官皮糙肉厚,這點傷無礙的,先救玉公公要緊。”
李容瑾走到窗前,庫房處的火雖然已經撲滅,但是滾滾濃煙依舊隨風直上,飄向黝黑的夜空之中。
李容瑾眯起眼睛,背對著宋文竹問道:“今晚的火,你怎麼看?”
宋文竹手上動作不停:“回殿下,據幾個當值的小太監說。是燭臺傾倒所致,但……“
“但什麼?”
“太醫院庫房嚴禁明火,燭臺都有固定位置,怎會無故傾倒?”宋文竹刻意壓低聲音,“而且火勢蔓延之快,不似尋常走水。”
李容瑾轉過身,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,正如他所料,這件事沒這麼簡單。
“你是說,有人縱火?”
宋文竹低下頭,理智告訴他現在少說話才能保住命:“下官不敢妄言。”
就在這時,沈玉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,他眉頭緊皺,似乎很難受的樣子,嘴角又溢位幾口鮮血。
宋文竹連忙扶起他的上身,輕拍背部幫助沈玉排血。
李容瑾幾乎是撲到榻前,一把抓住沈玉的手。
宋文竹被忽然撲過來的人驚得手上一抖,六皇子性情無常是出了名的,怎會對一個太監如此關心?
沈玉在昏迷中似乎聽到了呼喚,眉頭微微舒展,無意識地喃喃:“主子……”
李容瑾的表情瞬間軟化,他輕輕擦去沈玉唇邊的血跡:“我在這兒,沒人傷得了你。”
宋文竹突然覺得自己此刻有些多餘,他悄悄退後兩步,卻被李容瑾叫住。
李容瑾的聲音又恢復了往日的冷峻:“今晚之事,自會有人徹查。你救人有功,我記下了。”
宋文竹連忙行禮:“下官不敢居功,若非玉公公相助,那些醫書恐怕……”
“那些書比人命還重要?”李容瑾突然冷聲打斷宋文竹。
宋文竹心頭一顫,正不知如何回答,卻聽六皇子又嘆了口氣:“罷了,事已至此,再說這些也無用,只是你記住,我做事素來一碼歸一碼,雖說你救護有功,但沈玉確實因為你們太醫院而受傷,這件事,我也記下了。”
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御前侍衛匆匆走進來,滿臉焦急的神情,只聽他抱拳道:“殿下,庫房的火已撲滅,但醫書和太醫手跡皆損毀嚴重,皇上得知此事,又聽說您事發時在場,命您即刻去養心殿回話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