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醫院每一味藥材的領取都要登記在冊，多領了什麼，少領了什麼，將記錄拿出來比對方可一目瞭然。
但是劇毒不同。
宋文竹伸出兩根手指：“一是可以透過太醫院現有的藥材自行製毒，前朝就有後宮嬪妃爭風吃醋，自己私製毒藥毒害他人，最後被處以極刑。二則是通過出宮採買的小太監從宮外帶進來，若被抓到，也是死罪一條。”
沈玉道：“這麼嚴重？那若是真有人做這樣的事，想必也是恨到極點了。”
宋文竹一拍大腿：“對啊！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你問這個做什麼？當今聖上已經頒佈了禁止宮內外私相授受的條令，一旦被發現，無論售賣者還是索買者都是殺頭的罪，掉腦袋這種事，傻子才會幹呢！”
沈玉沉思片刻，雖然宮規嚴厲，可未必沒有挺風走險者，李容瑾確確實實中了毒，宮中恐怕早有私自交易毒藥等違反宮規的物件之人，甚至是一個組織。
他眸光一亮，說道：“不，除了以上兩種方法，若想獲得這種毒，還有第三種可能。”
宋文竹也好奇起來：“怎麼可能？說來聽聽。”
沈玉道：“也許，會有人親自出宮將它帶進來呢？”
宋文竹馬上就否定了沈玉的推斷：“你不常出宮，自然不清楚，無論是出宮採買的太監宮女，還是入宮覲見的王侯將相，只要過了宮門，都需要接受嚴格的檢查，武將卸甲，文官搜身，太監宮女自是不用多說，但凡有人敢攜帶違禁之物，必然要上報給內務府，情節嚴重者，甚至直接會告知陛下的。”
沈玉冷笑一聲：“便是在民間也有藏汙納垢之人，更何況這偌大的皇城之內。天下攘攘皆為利來，沒有什麼是錢辦不到的，宮裡貪財之人還少嗎？有些人為了錢為了權就是什麼都敢做，哪怕是誅九族的罪。”
宋文竹趕緊打斷他：“不不不，怎麼還越扯越遠了？我們不是在說毒藥的事情嗎？”
他換了個坐姿，背後衝門，聲音放低，生怕被人聽到，但還是耐心地給沈玉講解：“剛才我仔細想了一下，你說的那種毒藥，有是有，只不過那可是禁藥，市面上應該買不到，若是自行研製，倒是有法子，只是製藥之人需得懂醫術才行，否則一旦不小心染上此毒，還沒毒到別人，倒先把自己毒死了。”
沈玉似乎抓到了希望，忙追問道：“那你知道這種毒怎麼做，需要什麼材料嗎？”
宋文竹滿臉的不可思議，眼神中透露著“你大逆不道”的神情。他一邊嘖舌一邊說道：“天下奇毒沒有一千也有八百，你光說症狀我哪知道是什麼毒呀？還有，你可千萬別做傻事，被人欺負了不是還有殿下給你撐腰嗎，何苦來自己動手呢？今天的事我就當沒聽見，出了這道門，你就當我失憶了。”
沈玉真怕嚇到他，趕緊解釋道：“我沒有別的意思，這不是防患於未然嗎？你也知道，現在六殿下最得盛寵，難免有些人會因此心生妒忌，人在喪失理智的時候什麼都做得出來，我是怕殿下會被有心之人謀害，若是知道能如何防著這些毒就好了。”
“哦，原來是這麼回事，那還不簡單？”宋文竹心思單純，幾乎沒有思考就相信了沈玉的話，他繼續支招：“你在六殿下的屋子裡多擺些綠植，什麼品種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枝葉一定要大，這樣一旦植物吸入了毒素，葉子就會枯萎發皺，一眼就能看出來。”
沈玉覺得這是個好辦法，繼續問道：“還有呢？”
宋文竹繼續說道：“飲食上有試毒的小太監，這自然不用發愁，就像你說的，那種無色無味透過皮膚接觸的毒藥最是難防，得需要你多加留心了。”
兩人正說著話，李容瑾就從外面走了進來，看見宋文竹和沈玉捱得如此之近，尤其看到沈玉衣衫不整後，本來帶著笑意的臉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你們在做什麼？”
語氣也冷得嚇人，空氣霎時凝固了，宋文竹几乎是從椅子上跳了起來，一個大跨步離開了沈玉床邊，緊張兮兮地擺弄著桌上的藥箱。
人在尷尬的時候就會顯得很忙，此刻宋文竹將藥箱裡的東西都摸了一遍，才想起來還沒給李容瑾行禮，這才跪下來：“下官見過六殿下。”
李容瑾看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實在好笑，也知道他不敢在自己的底盤動什麼歪心思，怒火瞬間少了一半：“起來吧，我剛才去了皇祖母那一趟，她頭風的老毛病總是不好，聽沈玉說你的醫術不錯，回去給我配幾副治療頭風症的藥，我來看看你是徒有其名還是真的華佗降世。”
宋文竹不敢抬頭：“殿下這麼說可就折煞下官了，您放心，給太后的藥下官一定會盡職盡責，三日後便親自送過來。”
李容瑾點點頭，示意他可以出去了。
宋文竹收拾好藥箱一個箭步就衝了出去，走到門前還差點被門檻絆了個跟頭。
李容瑾忍俊不禁：“這樣的人到底是怎麼考進太醫院的啊？就算我以後有心扶持他，若是被人知道他是我的人，還不都笑掉大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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