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嬪的話好像一把鋒利的匕首，直直刺入李容瑾的心臟，他感到一陣眩暈，錦鯉池的水面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銀光，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噩夢般的夜晚。
李容瑾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：“九弟？李容諫？他可是我關係最為親近的兄弟！”
蘭嬪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：“那又如何？殿下應該不是個糊塗人啊 ，生在皇家又有什麼手足之情可言呢？本宮只不過是將自己所看到的告知與你罷了，信與不信，全憑殿下。”
蘭嬪在辛夷的攙扶下消失在小路盡頭的黑暗裡，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。
她走後，沈玉忙迎上前來，想要檢視李容瑾的情況，卻見他領間已被汗水浸溼，臉色煞白，呼吸越發急促。
沈玉輕輕叫他的名字：“殿下……”
李容瑾這才回過神，他猛地拉住沈玉的手，連嘴唇都在顫抖：“你有聽到嗎？蘭嬪說是九弟推我下水的，是九弟推我的，是九弟！”
沈玉抱住他的肩膀，手掌輕輕拍撫著他的後背，小聲安撫：“殿下，殿下莫慌，眼下我們也不知道蘭嬪所言是否真實，錦鯉池地處偏僻，怎麼偏偏就能被她看到？”
李容瑾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，他反握住沈玉的手臂：“對，你說的對，如果她說的是假的，無異於是在挑撥我和九弟的關係，可如果，她說的都是真的……”
李容瑾的眼眸一片黯淡，他無法相信，更無法接受，一直站在他這邊的九皇子，居然是害他落水的罪魁禍首！
可是動機呢？動機又是什麼？李容諫一向是依附於他的狀態，可如今，再看到那張臉，他是否還能相待如初？
沈玉將魂不守舍的李容瑾帶回宮，趁他尚在思考之時，為他溫好熱茶，端到面前。
“殿下，就算心中有再多思慮，也要保重身體。”
李容瑾這才從繁雜的思緒中抽身，他的眼睛已經睜得太久了，現在澀得發痛。
他接過沈玉手中的茶盞送入口，茶水的溫度剛剛好，沈玉已經摸清他的習慣，不喜熱茶，不喜冷茶，非是溫茶最佳。
李容瑾疲憊不堪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：“若是沒有你在身邊，我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。”
沈玉替他寬衣：“殿下說笑了，奴才哪有那麼大的本事，能照顧好你，為你分憂，已是求之不得。”
李容瑾看不得他這麼晚了還忙前忙後的樣子，拉著他到床邊坐下：“說起這個，我倒很想問問你，怎麼看待今日蘭嬪所言。”
沈玉思索片刻：“殿下，我覺得蘭嬪娘娘的話暫時不可全信，她在和您結盟之際丟擲九皇子這個餌，恐怕另有所圖。”
李容瑾抿了口茶：“我知道，但她既然敢說，便不是空穴來風，此事尚存蹊蹺，如果九弟真的與我落水有關，是他執意如此，還是背後另有人指使呢？”
沈玉繼續分析：“我不敢說自己想的一定對，但是殿下，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，九皇子的確是您的人，不管他安得什麼心思，只要他還能為我所有，便不能挑明真相和他對峙，只是，日後需要留個心眼。”
李容瑾點點頭：“你說的對，如今淑妃這顆棋我們不能丟，在前朝，我需要韓家的勢力作為基石，蘭嬪既然找上門來，我們便大大方方迎客，在後宮裡多一個耳目，未嘗不是好事。至於九弟……”
李容瑾的目光逐漸變得憂鬱：“至於九弟對我是否忠誠，還是不能妄下定論，需要再三查探，不到萬不得已，我還是不願相信他會存心害我。”
沈玉知道他心裡的痛苦，畢竟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，忽然有一天想要你的命，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無法馬上接受。
沈玉按著李容瑾的肩膀讓他躺下，自己站起身來，拿過一旁的燭臺，燭火明暗間，那張精緻的臉讓李容瑾遲遲無法移開目光。
沈玉衝他笑笑：“眼下最要緊的事情，是殿下需要休息了，最近發生了這麼多事，實在令人心憂，你若再休息不好，於功課上有所紕漏被陛下責罵，便是我的不是了。”
李容瑾用手指把玩著沈玉垂在床邊的腰帶：“哪那麼容易就會被罵呢？我又不是四哥。”
此言一齣，沈玉忍不住笑出聲來：“這話可不好被四皇子聽去，他又要與你爭吵不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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