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是要在閻王爺手裡搶人,不可猶豫。李容瑾心下一橫,衝著太醫喊道:“按住他!”
太醫們慌忙上前,死死按住李容諫的四肢。沈玉取來乾淨的白布疊成厚塊,塞進李容瑾口中:“九殿下,咬住這個。”
李容諫艱難地點了點頭,額頭上已經佈滿了冷汗,嘴唇已經變成了不正常的青白色。
李容瑾深吸一口氣,手指微微發力:“我數到三,便會用盡全力推出此箭,九弟,你要忍住。一、二……”
他沒有數到三,而是突然發力向前推去,箭桿在血肉中移動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。李容諫的身體猛然弓起,喉嚨裡發出悶雷般的低吼。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手臂之上皆是暴起的青筋。
李容瑾咬咬牙,手上的力道不減反增:“現在還不能停,繼續!”
箭尖終於穿透前肩,帶著一蓬黑血破體而出。沈玉眼疾手快,用匕首削斷箭尾,將整支箭從上方完全抽出。
鮮血頓時如泉湧般噴濺而出,太醫們手忙腳亂地撲上去為李容諫止血。
李容諫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,甚至連李容瑾的名字都沒有喊出,就癱軟在床上,徹底昏死了過去。
張院判觀察了片刻,驚喜地叫道:“毒血放出來了!九殿下有救了!”
他迅速準備好了解毒的藥粉,撒在李容諫的傷口處,又為他仔細清理包紮,忙完後鬆了口氣:“九皇子的脈象雖然虛弱,但已經比方才平穩許多,六殿下大可放心,九皇子的命算是保住了,只是這隻手臂以後還能不能用劍,微臣也不敢妄下定論。”
李容瑾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,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那支箭矢,箭尖上還掛著弟弟的血肉,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青黑色光澤。
他將箭矢重重拍在几案上,聲音驟冷:“查!我要知道這箭是誰負責發放的,這些刺客又是怎麼混入侍衛的隊伍中的!”
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沈玉還沒能為李容瑾遞上一杯熱茶,只見一名御前侍衛已經走了進來:“殿下!陛下召您即刻覲見!”
李容瑾略顯疲憊的臉上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,示意沈玉放心:“你在這照看九弟吧,畢竟他因為我才變成現在這副樣子,放心,我很快回來。”
沈玉雖然心有擔憂,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皇帝的御帳之內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,李容瑾跪伏在地:“兒臣參見父皇。”
皇帝擔心他肩處的傷口,趕緊讓他起身賜座,折騰了一天,他也有些累了,聲音透露著一絲疲憊:“老九怎麼樣了?”
李容瑾的喉頭前後滾動了一下,嚥下滿腔酸澀:“回父皇,毒箭已經取出,性命無礙,只是,恐怕會留下殘疾。”
皇帝猛地拍案而起,案上的茶盞被震得叮噹作響:“在朕的眼皮底下刺殺皇子,還敢用如此陰毒的手段,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!”
李容瑾垂首不語,心裡也在覆盤整件事,餘光瞥過一旁的李見,只見他的唇角微微抽動,似乎有些不自在,這個細節讓李容瑾心頭一震,似乎有什麼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。
皇帝突然叫住他:“老六,韓昭已被押赴大理寺,此事你不便參與,後面的事就交給包遠去審,等老九的傷好些,你們便隨朕回宮。 ”
李容瑾相信韓昭肯定是無辜的,如今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,他又怎麼可能善罷甘休?
李容瑾再次跪下,眼神愈發堅定,所說的話更是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:“父皇!兒臣請求親自審問韓昭!”
一片寂靜中,連根針掉在地上都清晰可聞,皇帝的目光如刀般銳利:“你本就是此案的受害者,又是韓昭的好友,若是你去審案,豈不是要落下個徇私枉法的罪名?理由,如果你連朕都說服不了,又如何說服滿朝文武?”
“韓昭與兒臣自幼相識,兒臣最是瞭解他的為人,他在林中有多次可以向兒臣下手的機會,可是他並未出手,且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了兒臣和九弟二人,如果因為他手持兇器、形跡可疑便說他是刺客,那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有嫌疑!”
皇帝久久不語,雖然此案疑點重重,但經過李見等人的查驗,韓昭所背的箭囊裡的確都是毒箭,光憑這一點,他就難逃干係。
讓李容瑾親審韓昭也不是不行,只是……皇帝眸色一沉:“如果你一心覺得此案另有隱情,朕准許你去大理寺一趟,但是,包遠作為大理寺少卿,必須旁聽!如果韓昭或是韓家的確與刺客勾結,朕斷不會網開一面,屆時,你也不要因為顧念舊情而罔顧禮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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