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龍拍了拍裴虎的手臂示意他放下,又以眼神示意沈玉起身回話。
沈玉站起身,將沈國公受到奸人誣陷,自己又是如何接下他的臨終所託,入宮為宦,一五一十講給他們聽。
他現在沒有任何辦法,唯有將事情全盤托出,更希望自己能獲取裴氏兄弟的信任。
可是裴家兄弟死裡逃生,又在朝廷的圍剿之下東躲西藏多年,早已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。
裴龍挑起眉毛:“你說你是沈家暗衛,又說沈國公遭到奸人陷害,可是暗衛本就沒有記錄在冊,沈家通敵賣國也早就塵埃落定,成了陳年舊案,我等又如何能驗證你所言屬實?”
沈玉輕輕嘆了口氣:“我……沒辦法證明。”
裴龍冷笑:“沒辦法?那就是假的!雖然你只是李容瑾手下的一條狗,也理應為主子盡忠,就先用你的血來祭我裴家軍的旗,我遲早,會讓那狗皇帝血債血償……”
沈玉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沒用,可他還是想試一試,為自己搏一條生路出來。
“將軍,我幼時在沈國公府就經常聽到你的英勇事蹟,並一直將您視為心中的榜樣,我忍著身體和心理的雙重痛苦入宮為宦,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查出沈國公一案的真相,扳倒中州王和謝東為首的奸臣一脈,為君清側,以正朝綱!”
裴虎根本不屑聽他說這些大話,氣憤地轉過頭去,裴龍更是嘲諷道:“就憑你?一個人微言輕的小太監?怕不是異想天開。”
沈玉正色道:“那將軍你呢,你在兒時可曾想到自己會有一天做到將軍的位置上?我知道扳倒奸佞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絕路,可我也知道,不移其志,可撼山海,或許你認為我說的是大話、假話,可我今日所言,不為活命,只宣我志,但明我心!我沈玉,說到做到,即便身死,也無愧天地。”
面對沈玉的言之鑿鑿,裴龍的神情有所緩和,可裴虎仍不肯卸下防備:“哥!你可不要被這小子的花言巧語矇騙了!想想爹爹是怎麼死的,想想我們的兄弟們是怎麼死的!”
裴龍閉上眼睛,狠狠地嘆了口氣,再睜開眼時,似乎做出了某種決定。
只見他慢慢走近沈玉,停在他面前,雖然平視,可眼神中的壓迫感依舊令人喘不上氣。
“我可以不殺你,但也不能放了你,至於你的身份,我會暗中調查,你有兩個選擇,一,從今往後做龍虎寨的奴僕,二,自己去投弱水。”
沈玉心中焦急,他能浪費的時間並不多,如果不能按時帶著宋文竹回到大理寺,就會耽誤李容瑾的計劃,無論如何,他都要逃出去。
可眼下,沈玉沒有資格做出別的選擇。
“我選一。”
裴龍點點頭:“好,小虎,給他鬆綁。”
裴虎氣得直跺腳,十分不情願:“哥!”
裴龍聲色狠厲:“聽我的!”
儘管裴虎有再多不服氣,也不敢不聽哥哥的話,只能動手將束縛沈玉的繩索盡數解開。
沈玉揉了揉被磨痛的手腕,雪白的皮膚上已經出現數道紅痕,如果是李容瑾看到他如今這副模樣,定是心疼不已。
想到李容瑾,沈玉的心總算有一瞬的暖意,露出一絲苦笑。
三人無言,尷尬的氣氛忽然被門口一聲宣報打破:“大當家!大當家!不好了!幾位染病的兄弟快死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