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這一次的腳步聲沉穩而有力,伴隨著侍衛略顯焦急的通傳:“六殿下,韓國公到訪!”
韓國公?韓昭的父親?
李容瑾和沈玉的臉色同時微微一變。
這個時候,他不待在府中避嫌,反而親自來到大理寺,究竟所為何事?
李容瑾眸光一閃,迅速端起皇子的威儀,對沈玉低聲道:“看來,麻煩自己找上門了。你且在此稍候,我去會會他。”
沈玉眼中浮現出一絲擔憂,可還是點了點頭:“殿下小心應對。”
李容瑾整理了一下衣袍,面色沉靜地走出房間。
來到前廳,只見一位身著常服、鬚髮灰白的老者,他的面容威嚴無比,可其中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和憔悴。
此刻,他正負手立於堂中,見到李容瑾出來,立刻上前一步,對著李容瑾便要行大禮。
“老臣參見殿下!殿下,老臣教子無方,罪該萬死!求殿下開恩,允老臣見那不孝子一面!”
韓國公在教育兒子這件事情上素來嚴厲,如今見到李容瑾,還未探知韓昭的訊息便已失了分寸,可見是真的為他擔憂。
李容瑾目光微凝,立即上前一步托住韓國公的手臂:“國公不必行此大禮。韓昭此刻正在大理寺療傷,案情尚未明朗,國公此時探視恐有不便。”
韓國公身形微顫,他眼中血絲密佈,聲音沙啞:“殿下,老臣此生唯有這一個兒子,縱然他犯下滔天大罪,也該讓老臣知曉究竟發生何事啊!如今聽聞他昨夜遇襲重傷,性命垂危,老夫……老夫實在是……”
“國公訊息倒是靈通。”
李容瑾語氣淡然,目光卻銳利如刀,韓國公平日裡舉止端莊,人靜如松,怎會因為還沒有下結論的事就慌亂至此?
即便是事關親生兒子,可一向將禮義廉恥、尊卑之道掛在嘴邊的韓國公,也絕不會在李容瑾面前做出有失身份的事情。
韓國公看到李容瑾略帶懷疑的眼神,面色一僵,隨即回憶道:“今早有個蒙面人將一封血書擲入府中。”他從懷中掏出一方染血的絹布,雙手微顫地呈上。
只見那上面寫著,“韓昭將死,大理寺滅口”!
李容瑾接過絹布,上面字跡猙獰,著實令人心驚。
可是,身經百戰的韓國公,怎麼會讓幾個七歪八扭的字唬住?
李容瑾將絹布擲於案上,聲音冷了幾分:“韓昭此刻已脫離險境,國公不必擔憂。至於遇刺嘛……確有此事,只不過行刺之人並非真的是大理寺的人,至於他的身份,本殿下正在嚴查。”
韓國公聞言稍鬆一口氣,卻又急切道:“殿下,還請讓老臣見他一面,只需確認他安好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李容瑾即刻打斷他:“有太醫正在為他診治,此刻不宜打擾。待他身體好轉,我自會安排你們相見。”
他挑起眉看向韓國公:“不知國公可知道,射傷九皇子的箭上,沾有你們韓家獨有的青蛇涎!這可是見血封喉的劇毒,雖說如此栽贓陷害的手段太過於明顯,但這件事,總要有人站出來給個解釋。”
韓國公怔了怔,蹙眉沉思片刻後忽然道:“這毒藥的確是我韓家獨有,但也是早些年剿匪時收繳上來的,平時只用於戰場殺敵,必不可能用在別的地方,更何況,若有人存心嫁禍,只怕老臣也是防不勝防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