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容瑾在裴龍的酒樓中休息了幾日,等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,便先與裴家兄弟告了別,獨自返回軍營。
韓昭看到李容瑾回來,馬上衝過去抱住了他:“阿瑾!我還以為你死了,你到底是怎麼在雪崩裡活下來的啊?你害我擔心死了,知道嗎?”
李容瑾用力地回抱他,拍了拍他的後背:“這件事情說來話長,等我捋清思緒再和你說,但現在,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和韓將軍!”
韓晟此時也走了上來,看到李容瑾安然無恙,也鬆了口氣:“活著回來便好,沈玉獨自一人西去尋你,你們沒有碰面嗎?他怎麼沒與你一同歸來?”
提到沈玉,李容瑾的臉色馬上陰沉下來,他長長的嘆了口氣,表情十分凝重的說道:“我們見過面了,他已被漠北王子抓走,現在生死未卜。我這麼著急回來,就是想找個法子把他救出來。
韓晟和韓昭皆是一驚,韓昭是個急性子,搶先問道:“沈玉怎麼會被抓走呢?漠北王子又是哪冒出來的?你快說說,你們在漠北的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?”
李容瑾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大概跟兩人說了一番,韓晟的眉頭漸漸皺緊,他搖了搖頭:“漠北大軍已經在向我們行進了,大戰一觸即發,此時沈玉若是被當做大齊的奸細抓走,就算漠北王子不會立刻殺了他,也會讓他在牢裡脫一層皮,時間的確緊迫,可是要想救人,又談何容易?”
李容瑾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,他的心上人現在性命堪憂,他早已不想再維持什麼理智,一拍桌案說道:“我們不能再等了,既然漠北想跟我們打,那就打!左右這場戰爭都逃不過,現在畏首畏尾,幾番迂迴又有何用?”
韓晟不知道他與沈玉的關係,還以為李容瑾腦子抽筋了,因為一個內監,竟然說出如此不負責任的話來。
可是李容瑾畢竟是監軍,他的命令主帥至少要聽取一半,韓晟壓下心中的不解,好言相勸:“殿下,你真的想好了嗎?我們只有三萬大軍。可漠北卻有十萬鐵騎。就算一部分留在了漠北王城中,那也有大半數會在戰場上。而且據我所知,此次漠北的將軍是王后的弟弟阿日格,此人手段異常毒辣,招數之殘忍令人聞風喪膽,一旦成為他的俘虜,那便是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,生不如死!”
李容瑾也陷入了兩難的境地,現在他們初到邊境,連詳細的作戰計劃都沒有開始籌備。面對來勢洶洶漠北大軍,他現在應該做的事情,是加緊操練,而不是在這裡因為兒女私情自亂陣腳。
可是……
可是沈玉對他來說到底不同,自己能回來也多虧沈玉作出了犧牲,只要他留在漠北一天,自己的的心就始終不能平靜下來。
正所謂關心則亂,他現在閉著眼睛都能想到沈玉正在遭受何等慘痛的刑罰,諾言的私怨,兩國的明仇,樁樁件件疊加在一起,沈玉能熬得住諾言的嚴刑拷打嗎?
李容瑾越是去想,就越會陷入無盡的自責當中。韓昭看出了他內心的痛苦,用力握緊了他的手臂:“沈玉對你的忠心天地可鑑,我平時都看在眼裡,他斷然不會說出對我軍不利的事情。就算……就算他真的死在漠北王子的手中,那也是他的命數,我定會稟明聖上,封賞他,厚葬他,並善待他的父母家眷,絕不會虧待他的身後事。現在情況太過複雜,我們不能因為一個人就貿然去和漠北對抗。”
李容瑾一把將韓朝推開,怒斥道:“你懂什麼?他哪裡還有家人?他在這個世上只有我了,如果連我都把他拋棄的話,他還能依靠誰?還有誰能給他希望?”
李容瑾突如其來的變臉讓韓家兄弟二人皆是一怔,他們不知道李容瑾為何這麼在乎自己的內侍,可是行兵打仗並非兒戲,李容瑾雖然飽讀兵書,可是並沒有實踐經驗,所以韓晟還是不能讓他由著性子胡來。
“殿下,我不管你是為了一個人,還是為了三軍將士,既然想贏,就要天時、地利、人和缺一不可。憑藉一腔孤勇去給敵人可乘之機,還不如直接把腦袋遞出去給他們砍!”
韓晟說得義憤填膺,李容瑾發洩過後也逐漸冷靜下來,現在敵我之力雖然懸殊,可也並非沒有一點勝算。
漠北鐵騎驍勇善戰,不過是靠著善於雪原作戰,和種族強健的體魄,以此來強壓中原的軍隊。除此之外,他們也並非無懈可擊。
漠北連年征戰,已經有不少牧民對此不滿,與其從外部擊潰敵人,倒不如從內部尋找突破口。
李容瑾知道自己與沈玉的關係旁人並不清楚,所以韓昭剛才說出那種話也在情理之中,他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韓昭,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:“抱歉,方才我的情緒實在惡劣,還請二位見諒。你們說的對,我不能白白讓兄弟們去送死,既然漠北這次是鐵了心要跟我們鬥到底,那我們也奉陪到底。仗,我要打,沈玉我也要救。我定要會會那個阿日格,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!”
韓晟見他總算振作起來,神色也輕鬆不少,他拿出裴龍給他傳遞的情報向兩人透露道:“阿日格此人年輕氣盛,且驕傲自負,仗著自己是王后的弟弟,在軍中特立獨行,為所欲為,在民間也是強取豪奪,無惡不作,他的屬下都對他頗有微詞。但此人也並非只有花架子,他是有實打實的用兵之才。此次由他掛帥,便是王后在為他弟弟鋪的路,也是希望阿日格有了軍功之後,能為漠北的大殿下奪權助一份力。”
李容瑾想起了自己在宮中的所見所聞,說道::“漠北兩位王子的關係似乎並不和睦。”
韓晟點了點頭:“漠北的二殿下雖然看起來遊手好閒,可私底下也曾籠絡過朝臣,暗中亦有自己的勢力。而大殿下久居深宮,想多蒐集一點他的情報實在太難。”
李容瑾似乎已經想出了對策,正所謂千里之堤潰於蟻穴,漠北王庭看起來固若金湯,實則內裡早已被王后一黨的勢力蛀空。漠北王大權旁落,後宮干政,兄弟鬩牆,民生哀怨,百姓疾苦,這一切的一切,無一不會埋下隱患。
他冷笑一聲:“打敗他們的,或許不應該是我們。”
韓昭聽不出來李容瑾話裡有話,撓了撓頭問道:“你這話又是何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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