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會議室的裡間,他掃了一圈空曠的客廳,沙發整整齊齊,床頭靠枕還放著許可寧昨天沒看完的繪本,就是不見半個人影。
“可寧?”
墨時晏喊了一聲,空蕩蕩的房間只傳來回聲,他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眉頭皺得更緊,腳步不停往電梯走,手指已經摸出了手機,按下許可寧的號碼,聽筒裡“嘟嘟”的等待聲像敲在他心上,他語氣裡壓不住的焦急:“人去哪兒了!”
而此刻,酒店一樓的觀景餐廳裡,早就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客人,指指點點議論紛紛,正中央的戰場,氣氛已經緊張到了極點。
就在剛剛,顧嘉怡剛把從許可寧脖子上扯下來的佛牌攥在手裡,聽了周志平說這是墨總的佛牌,不僅不怕,反而更囂張了,斜著眼瞥了許可寧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,手腕一揚,對著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狠狠砸了下去。
許可寧眼睛都紅了,往前撲著想攔,可懷著孕動作慢,指尖剛碰到顧嘉怡的袖子,佛牌已經砸在了地上,一聲脆響,通透的冰種翡翠直接裂成了兩半,碎渣崩得到處都是。
“不要!”
許可寧帶著絕望的喊聲落下來,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站在一旁的酒店經理王安全,這會兒臉都綠了,後背上的冷汗順著脊樑骨往下流,心裡把這對活寶罵了八百遍:“我的老天爺啊,這倆是出門沒帶腦子還是怎麼著?這可是墨家老夫人傳下來的祖傳佛牌,墨總當年丟了一片碎玉都找了三天三夜,現在直接給人摔碎了,等墨總來了,不得把這倆人剁了喂鯊魚啊!我這招誰惹誰了,好好上班居然碰上這種滅頂之災。”
許可寧緩過神來,慢慢蹲下身,眼睛裡的眼淚吧嗒吧嗒掉在碎玉上,她小心翼翼伸出手,一點點撿起那些碎片,心裡全是自責:“墨先生那麼信任我,把佛牌送給我做護身符,我卻把它弄碎了……”
蹲在地上撿碎片的樣子,落在顧嘉怡眼裡,只當是許可寧破防裝可憐,她忍不住嗤笑一聲,抬著腳上那雙十幾萬的高跟鞋,“啪”得一下就踩在了許可寧撿碎片的手背上,還故意擰了擰鞋跟,用力碾壓了兩下。
這樣做著,還不忘譏諷幾句:“幾塊錢的地攤貨,你還心疼上了。”
顧嘉怡語氣輕佻又刻薄,聽得周圍看熱鬧的人都皺起了眉:“用它把我的鞋底擦乾淨了,我讓我老公買個金絲楠木的賞你。”
尖銳的鞋跟碾過已經被劃破的傷口,疼得許可寧倒抽一口冷氣,溫熱的血瞬間滲了出來,順著手背往下流,滴在白色的瓷磚上,刺得人眼睛疼。
許可寧咬著牙,忍無可忍,攢足了力氣一把推開顧嘉怡,顧嘉怡本來就重心不穩,被她這麼一推,直接往後一仰,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,疼得她直咧嘴。
許可寧扶著腰慢慢站起來,眼睛紅紅的,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韌勁,對著顧嘉怡委屈又認真地控訴:“你什麼都不懂,對於我來說它比任何金銀珠寶都珍貴。”
周志平一看老婆摔了,立馬跟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樣跳了起來,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,把顧嘉怡從地上扶起來,拍著她後背順氣,轉頭就對著許可寧怒目而視,手指都快戳到許可寧鼻子上了:“敢推我老婆,我看你是活膩了!”
顧嘉怡也氣憤指著許可寧:“許可寧,你敢推我!?”
顧嘉怡揉著自己的腰,疼得齜牙咧嘴,抬頭看向許可寧的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,她一把推開扶著她的周志平,眼睛一掃,剛好看見旁邊客人吃完牛排沒收拾的刀叉,亮閃閃的餐刀放在盤子裡,她想都沒想,衝過去一把抓在手裡,轉過身就朝著許可寧衝了過來,整張臉因為憤怒扭曲得變了形,嘴裡嘶吼著:“許可寧你個賤人,害我當眾出醜。”
“夫人!小心!”
王安全嚇得魂都飛了,扯著嗓子喊了一聲,邁開腿往這邊衝,可距離太遠,根本趕不及,他心裡已經涼了一半:完了完了,要是夫人和肚子裡的小少爺有個三長兩短,我這條命都不夠賠的。
許可寧懷著孕,本來反應就慢,眼看著明晃晃的餐刀帶著風往自己肚子上扎過來,嚇得腦子一片空白,站在原地動都動不了,只能眼睜睜看著刀子越來越近。周圍看熱鬧的客人都發出一聲驚呼,不少人嚇得捂住了眼睛,不敢看接下來血濺當場的場面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餐廳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又沉重的腳步聲,一道黑影比閃電還快衝了進來,只聽見“咔”得一聲輕響,像是骨頭錯位的聲音,墨時晏穩穩站在許可寧面前,大手像鐵鉗一樣牢牢攥住了顧嘉怡的手腕,硬生生讓那把餐刀停在了離許可寧肚子不到五公分的地方。
整個餐廳瞬間安靜下來,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。
墨時晏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,周身氣壓低得像是要結冰,他垂著眼,目光凌厲得像淬了毒的刀子,死死盯著嚇傻了的顧嘉怡,一字一頓,每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,從牙縫裡擠出來:“誰給你的膽子動她?”
王安全這會兒終於扶著牆喘過來一口氣,偷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,心裡還在打鼓:還好還好,墨總總算趕來了,再晚一步,真的要出人命了,我這經理位子能不能保住不說,命估計都保不住,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。
空氣在墨時晏說出那句話之後,彷彿瞬間凝固成了冰。整個餐廳連掉根針都能聽見,那聲音穿透力強得,能把餐廳水晶吊燈都震得晃三晃。
保鏢剛伸手要架人,墨時晏沒看跪地上的周志平,也沒搭理哭爹喊孃的顧嘉怡,滿腦子只有許可寧手背上的傷口和肚子裡的孩子,隨手一拂,就是想把撲過來還想抓許可寧胳膊的顧嘉怡給揮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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