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墨家別墅被傭人客客氣氣“請”出來,一路坐車子回林家,林喬臉上的笑就沒掛住,剛踩進林家客廳的大理石地磚,她就忍不住提起裙襬狠狠跺了一下腳,那力道大得差點把定製的高跟鞋跟崴斷,一肚子的火氣沒處撒,張嘴就抱怨:“都怪許可寧那個賤人,害我們被時晏哥趕了出來。”
她一邊氣呼呼地說,一邊扭著腰走到林筱雲身邊,伸手挽住林筱雲的胳膊,腦袋靠在她肩膀上撒嬌,聲音都帶著點哭腔,軟乎乎地問:“媽,我不會嫁不了時晏哥吧。”
可任憑她怎麼撒嬌,林筱雲都沒什麼反應,整個人坐在沙發上,眼神放空,盯著面前的水晶茶几,不知道在想什麼,剛才在墨家餐廳那一幕,一遍遍在她腦子裡閃回——她伸手扒開許可寧的衣領,露出來的那一塊疤痕,位置剛好就在右肩,和她記憶裡瑤瑤胎記的位置,分毫不差。
林筱雲放在膝蓋上的手輕輕攥著,心裡翻來覆去地想:“許可寧右肩疤痕的位置,和瑤瑤胎記的位置一模一樣……”
林喬撒了半天嬌,都沒聽見林筱雲接話,她立馬就察覺到不對勁了,抬眼看了看林筱雲魂不守舍的樣子,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瞬間升起了不好的預感,她捏了捏林筱雲的胳膊,心裡暗暗猜測:“媽不會還沒死心,覺得許可寧是她女兒吧。”
她壓下心裡的慌亂,臉上擠出一抹無辜的笑,試探著開口問:“媽,剛才在墨家,您為什麼要突然扒許可寧的衣服啊?”
林筱雲這才從自己的思緒裡抽離出來,她抬頭看向面前一臉無辜的林喬,心裡輕輕嘆了口氣,這些年,她把林喬養在身邊,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最好的,也確實把她當成親生女兒疼,現在心裡有了猜測,可一切都還沒驗證,要是現在就說出來,肯定會傷了喬喬的心,畢竟她跟著自己過了二十年,早就有感情了。
這麼一想,林筱雲就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,故意放鬆了臉上的表情,裝作沒事人一樣,擺了擺手,故作輕鬆地轉移了話題:“嗐!那就是個意外。你餓了吧,媽上去換個衣服,晚上親自下廚給你燉雞湯喝。”
說完,她就繞過沙發,腳步匆匆地往樓梯口走,那樣子,像是急著躲開什麼一樣,看得林喬在身後咬了咬嘴唇,心裡的疑心病更重了,媽肯定有鬼,絕對是還在懷疑許可寧的身份,不然怎麼會急著躲開我呢?
林筱雲沒管身後林喬的眼神,她匆匆上了二樓,走進自己的主臥,反手就把門關上了,還特意反鎖了一下,這才鬆了口氣,走到書桌後面坐下,拿起桌上的手機,手指飛快地撥通了自己助理的電話,語氣瞬間就嚴肅了下來,半點沒有剛才在客廳的輕鬆:“立刻找人做一份許可寧和我的DNA鑑定,越快越好,結果出來馬上拿給我!”
電話那頭的助理立刻應聲,聲音恭敬:“是、總裁。”
林筱雲點點頭,剛準備掛電話,又突然想起了什麼,趕緊補充吩咐:“另外,挑一些適合孕期吃的補品,送到墨家,就說是給墨家少夫人的賠禮。”
交代完這兩件事,林筱雲才掛了電話,她把手機放在桌上,伸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,這一上午又是鬧又是驚的,她也累得慌,心裡七上八下的,既盼著許可寧就是自己找了二十年的瑤瑤,又怕真的認回了女兒,傷了養了二十年的林喬,真是左右為難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,她剛才進門太急,壓根沒注意到,林喬早就跟著她上了樓,就站在主臥的門後面,握著冰涼的門把手,把她剛才打電話說的每一個字,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林喬站在門後,背靠著冰冷的牆壁,指甲深深掐進了自己的掌心,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,陰冷得能滴出水,她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:“果然,她還在懷疑許可寧的身份,不管許可寧到底是不是林瑤,林家千金只能是我!”
林喬的拳頭漸漸收緊,心裡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:不行,絕對不行,不管許可寧到底是不是那個死了二十年的林瑤,林家大小姐只能是我!墨時晏也只能是我的!誰來搶都不行,就算是真的林瑤回來了,我也不會把位置讓出來的,大不了,我就先下手為強,絕不能讓她認親成功!
她輕輕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裡翻騰的火氣,輕輕放開門把手,腳步放得極輕,一點點退回了樓梯口,沒發出一點聲音,她不能讓林筱雲發現她在這裡偷聽,不然就打草驚蛇了,現在她什麼都不能做,只能先等著,看看親子鑑定結果出來再說,如果結果真的顯示許可寧就是林瑤,那她就只能動手了,絕對不能給許可寧翻身的機會。
林喬輕輕走下樓梯,回到客廳沙發上坐著,拿起桌上的水果叉,插了一塊蘋果放進嘴裡,可她根本嘗不出甜味,心裡全都是算計,她想,二十年了,林家已經習慣了有她這個大小姐,媽也習慣了疼她,就算許可寧真的是親生的,那又怎麼樣?她已經在外面吃了二十多年的苦,早就配不上林家大小姐的位置了,更配不上墨時晏夫人的位置,這個位置本來就是我的,就該一輩子都是我的。
而樓上臥室裡的林筱雲,還不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被林喬聽得一清二楚,她站在落地窗前,看著窗外花園裡開得正盛的玫瑰花,心裡百感交集,二十年了,她找了女兒二十年,從年輕找到現在,頭髮都白了不少,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線索,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,她也要確認清楚,哪怕最後結果不是,她也不虧,至少了了一樁心事,要是結果真的是,那她就算對不起林喬,也必須認回自己的親生女兒,這是她欠瑤瑤的,欠了二十年,必須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