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京私立醫院頂層VIP病房。
空調送出來的風帶著適宜的溫度,吹得窗簾輕輕晃出淺弧。許可寧坐在靠窗的沙發上,懷裡抱著剛喝完奶的墨餘安,手下輕輕拍著小傢伙的背,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,眼底滿是軟得化不開的溫柔。
這小傢伙真是乖,跟自己小時候一模一樣,真希望她以後不要再受自己受過的苦。
墨餘安吃飽了就犯困,小腦袋靠在許可寧的頸窩,呼吸慢慢變得勻淨,長長的睫毛垂下來,像兩把小小的扇子,後頸的軟發蹭得許可寧脖頸發癢,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,剛要起身把孩子放到嬰兒床裡,病房門就“砰”的一聲被撞開了。
門口沒有保鏢攔著嗎?
許可寧皺了皺眉,抬眼望過去,就看見林筱雲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口,手裡攥著一張捲起來的紙,紙頭上“起訴書”三個黑體字清清楚楚。
林筱雲進門之後,反手帶上門,腳步重重地踩在地毯上,三兩步走到許可寧面前,把那張起訴書“啪”地拍在旁邊的茶几上,紙張彈起來又落下,發出一聲悶響,驚得許可寧懷裡的墨餘安動了動,小嘴癟了癟,差點哭出來
許可寧連忙低頭拍了拍孩子的背,好不容易把小傢伙又哄得安穩了,才抬起頭,看向臉色鐵青的林筱雲。
林筱雲伸手指著許可寧的鼻子,胸口氣得上下起伏,語氣裡滿是質問:“許可寧,是不是你找了律師,告喬喬故意傷人?”
許可寧抱著孩子,背脊挺得筆直,沒有半分躲閃,坦然地迎上林筱雲帶著怒火的目光,一字一句清清楚楚:“是我。”
她根本沒想過要瞞著,這件事本來就是林喬做錯了,她起訴對方,光明正大,有什麼需要藏著掖著的?
她說完,想起那天樓梯上的驚魂一幕,語氣裡忍不住帶上了壓抑不住的生氣,指尖抱著孩子的力道都緊了緊:“林喬故意把我推下樓梯,差點害我的孩子見不到這個世界。她的行為已經構成蓄意謀殺。我起訴她,有什麼不對嗎?”
那天的場景,許可寧到現在想起來都後怕。
林喬突然就推了她一把。
她整個人往前撲出去的時候,伸手抓住了樓梯扶手,才沒有直接滾下去,可當時肚子就開始疼,羊水瞬間就破了。
林喬呢?她推完自己,自己往後退了兩步磕到了頭,流了一點血,就成了林筱雲眼裡的受害者,反倒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了許可寧身上。
林筱雲聽完許可寧的話,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一下子就笑出了聲,那笑聲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,她搖著頭,上下打量著許可寧,眼神里的鄙夷像刀子一樣扎過來:“果然是鄉野村婦養大的野孩子!顛倒黑白的本事就是厲害!”
“野孩子”三個字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一下子就扎進了許可寧的心臟,疼得她指尖都忍不住發抖。
她從小在趙映秋手底下受了那麼多的苦,作為親媽不關心自己也就罷了,還譏諷自己。
她在林筱雲嘴裡,永遠都是“孤兒院出來的野孩子”,永遠都比不過林喬。
許可寧吸了吸鼻子,把眼底快要湧出來的淚意硬生生忍了回去,她抬眼,定定地看著林筱雲,聲音帶著點顫,卻還是一字一句問了出來:“在您心裡,我就是個沒教養的野孩子。而林喬就是您捧在手心裡,純潔善良的寶貝?”
許可寧看著林筱雲下意識皺起的眉頭,看著她臉上不以為然的表情,心裡那點最後殘存的幻想,一點點碎掉了。她忍不住笑了,笑自己這麼多年還傻傻抱著期待。
許可寧深吸一口氣,穩住自己發抖的聲音,又一次開口反問,語氣裡帶著最後一絲希冀,也帶著攤牌的決絕:“你說我顛倒黑白,那請問,我為什麼要推她?我有什麼動機要這麼做?”
她就不信,林筱雲能說出什麼站得住腳的理由,她就不信,林筱雲真的能昧著良心偏心到這個地步。
可林筱雲幾乎想都沒想,下意識就開口反駁,語氣篤定得像是說什麼真理::“自然是因為你恨她跟你搶墨時晏。”
在林筱雲心裡,這個理由太理所當然了。
墨時晏是什麼人?那是上京城說一不二的頂級豪門墨家的掌權人,身家千億,長得又帥,多少名門望族的大小姐都搶著要嫁,結果最後居然娶了許可寧這個野丫頭。
而林喬年輕漂亮,又是她從小養到大的,喜歡墨時晏太正常了,許可寧肯定恨死了林喬,所以才會設計陷害她,太順理成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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