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的空氣依舊凍得發脆，剛才那場撕破臉的對峙還沒結束。
林喬跪在冰涼的大理石地磚上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她看著林筱雲臉上毫無轉圜餘地的冷硬，心底的不甘像野草一樣瘋狂瘋長，攥著裙襬的拳頭越捏越緊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疼得她發抖，可她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疼——心裡的恨意早就蓋過了一切。
可她還是抬起頭，眼淚糊了滿臉，聲音哽咽著繼續哀求，連語氣都帶著顯而易見的討好：“媽，我真的知道錯了，我不該推姐姐下樓，我現在就去向姐姐道歉，和她解釋清楚。”
她以為像小時候一樣，做錯了事，哭兩聲，流幾滴眼淚，林筱雲就會原諒她。
就像那次貪玩，打碎了林筱雲最更愛的杯子一樣，林筱雲不但沒有怪罪，反而還出言安慰。
林筱雲看著她臉上虛偽的眼淚，只覺得心口一陣一陣的抽疼，疼得她快要喘不過氣。她緩緩閉上眼睛，長長的睫毛顫抖著，話語裡滿是化不開的痛苦和自責：“你現在做這些還有用嗎？我已經傷了瑤瑤的心，在我沒有堅定的選擇她時，她就不會原諒我……”
她拿著真正的親子鑑定，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，想到許可寧想認回她的時候，眼裡的期待和歡喜，想到後來她被林喬挑唆，對著許可寧說那些傷人的話，許可寧眼裡一點點熄滅的光，她就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。
她找了女兒二十多年，可真的找回來了，卻又親手把她推開，這一切，都是她活該。
林筱雲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平復了翻湧的情緒，再睜開眼的時候，眼底已經只剩下冰冷的決絕，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意。
“監控影片我已經轉交給警方。”
這話一齣，林喬臉上的眼淚瞬間僵住，血色一點一點從她臉上退下去，不到幾秒鐘，她的臉就白得像一張紙。她猛地抬起頭，瞪大了眼睛，滿眼都是不敢置信，聲音都變了調，尖利地質問：“你竟然報警了？我做了你二十年女兒，就算是個寵物也該有點感情吧。”
林喬的聲音尖利刺耳，像指甲刮過玻璃，可林筱雲卻異常平靜，她看著林喬瘋癲的樣子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：“你對瑤瑤的行為已經構成蓄意謀殺！作為一個成年人，應該為自己做的錯事負責！”
林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瞬間炸了毛，她猛地從地上站起來，因為跪得太久，腿一軟差點又摔下去，她扶住茶几站穩，眼神里滿是憤恨和不甘，直直盯著林筱雲嘶吼：“許可寧她又沒死！憑什麼要我負責！”
這話像一把尖刀，狠狠扎進林筱雲的心臟，她看著林喬臉上理所當然的憤恨，最後一點期待也徹底碎了。她失望地看著林喬，眼神冷得像冰，緊接著，一聲響亮的巴掌聲再次在客廳裡響起。
林筱雲用盡全身力氣，一巴掌甩在了林喬的臉上，這一巴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，林喬被打得踉蹌著退了兩步，撞在了沙發扶手上才站穩。
“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！”
林筱雲胸口劇烈起伏，聲音因為憤怒而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我真沒想到這些年，我竟把你養成這種自私惡毒的性格。”
“我沒錯！我從來都沒有錯！”
林喬捂著火辣辣疼的半邊臉，徹底破罐子破摔，眼神里滿是不滿和控訴，她指著林筱雲的鼻子，聲音尖利：“我沒錯！是你，這些年，根本沒有把我當做親生女兒看待！你心裡只有許可寧！”
林筱雲被她氣得胸口發疼，她扶住沙發靠背，深吸了好幾口氣，才壓下喉嚨裡的腥甜，厲聲開口，一句話就戳破了這麼多年兩人都心照不宣的真相：“你應該記得！當年如果不是瑤瑤失蹤，我根本不會收養你。”
這句話像一道驚雷，直直劈在林喬的頭頂，把她劈得魂飛魄散。她愣在原地，好半天，才難以置信地笑了出來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，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：“你終於肯承認了，我只是你親生女兒的替代品！”
她猛地衝上前，雙手失控地抓住林筱雲的肩膀，用力搖晃著，眼睛紅得像要滴血，瘋了一樣地質問：“這些年，你可曾對我有過一絲真心？！”
林喬歇斯底里的質問還沒停，窗外遠遠就傳來了警笛聲，聲音由遠及近，越來越清晰，很快就停在了林家別墅的大門口。
林喬的動作猛地僵住，臉上的瘋狂瞬間變成了驚恐。她還沒反應過來，別墅的大門就被推開了，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，腳步沉穩地走到林喬面前，一臉嚴肅。
不等林喬說話，其中一個警察已經掏出了手銬，“咔噠”一聲，冰涼的金屬手銬牢牢銬住了林喬的雙手。
警察看著林喬，語氣嚴肅地開口：“林喬，你涉嫌蓄意謀殺罪，跟我們走一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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