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可欣拽著趙映秋的袖口站在公交站牌的陰影裡,廉價T恤後背洇出一大片汗漬。
母女倆形容枯槁,眼睛卻死死盯著許可欣手裡螢幕碎了一半的舊手機——《喜報!墨氏集團總裁墨時晏大婚,新娘是許可寧》。
男人西裝革履,眉峰鋒利,而許可寧穿著得體的小禮服,嘴角彎著淺淡的笑,哪裡還有半分之前在許家寄人籬下時的畏縮樣子?
趙映秋一口黃牙咬得咯吱響,怨毒的唾沫星子濺到了螢幕上。
“沒想到許可寧這個小野種真嫁進了墨家。”
她說到“小野種”三個字的時候,牙齒磨得發疼。
想當年,只有自己磋磨她的份,哪輪得到她如此囂張?
許可欣把手機攥得咯咯響,胸腔裡的火氣直衝天靈蓋,一開口就是帶著哭腔的抱怨:“媽,要我說買手鐲那天,肯定是許可寧故意隱瞞墨老太太的身份,陷害我們得罪墨老太太,不然我怎麼會丟了和墨時晏的婚事。”
對,肯定是這樣的。
許可寧肯定是對自己懷恨在心,就伺機報復。
趙映秋伸出枯樹皮一樣的手,拍了拍許可欣的肩膀安慰道:“閨女,你放心,許可寧害我們在牢裡蹲了那麼久,她這婚也別想好好結!”
一想到牢裡的日子,許可欣的眼淚就掉了下來。那段日子暗無天日,每天吃的是豬狗都嫌的糙飯,她從小嬌生慣養,哪裡遭過這種罪?
皮膚也粗了,頭髮也掉了一把,這一切全都是許可寧害的!都是那個賤丫頭害的!
與此同時,往墨家別墅去的主幹道上,黑色的慕尚婚車平穩地行駛著,車隊開道,前後十幾輛保鏢車跟著,排場大得驚動了半個上京城。
許可寧坐在墨時晏身邊,指尖輕輕絞著婚紗的裙襬,她卻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,半天沒說話。
墨時晏側過頭看她,男人指尖溫熱,輕輕覆上她冰涼的手背,低沉的嗓音帶著點促狹的笑意,撓得人心尖發癢:“想什麼呢,今天可是我們結婚的日子,你想著別人,我會吃醋的。”
許可寧猛地抬起頭,撞進墨時晏深邃的眼眸裡,那雙眼像浸在溫水裡的黑曜石,清楚地映著她的影子,滿滿都是她。
她看著看著,嘴角就緩緩漫開一抹幸福的笑,像開在春風裡的花,甜得醉人。
“墨時晏好像總能第一時間發現我的情緒。”
可寧心裡軟得一塌糊塗,反手回握住他的手,指尖和他的指尖扣在一起,掌心貼著掌心,溫度互相傳遞。
“我今天腦海裡只會想著我老公。”
許可寧的聲音軟軟的,帶著點新婚的嬌嗔,眼角眉梢都浸著蜜。
墨時晏低笑出聲,指節輕輕颳了刮她的臉頰: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許可寧靠在他肩頭,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水味,心裡滿是感慨,輕聲說:“老公,謝謝你,不管發生什麼事,一直有你陪在我身邊。”
話音剛落,車前方突然竄出來一個人影!
趙特助坐在駕駛座,嚇得魂都飛了,手上猛地一腳踩死剎車!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“吱——”的一聲。
巨大的慣性讓整個車往前猛衝了一下,許可寧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傾,墨時晏反應極快,長臂一撈就把她穩穩扶住,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,把她牢牢護在懷裡。
車在離人影還有好幾米的地方穩穩停住,所有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,趙特助喘著氣抬頭,就看見剛才衝出來的那個女人,居然哎呦一聲喊著,直接往車頭一撞,順勢歪歪扭扭倒在了地上,捂著腿開始哀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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