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為人類都是醜惡的，死不足惜，直到我碰上了孫清。
一般我碰上女子，亦會求她帶我回家，若是有丈夫，我便會勾引她的丈夫，若是沒有，我便會直接殺了她。
可就在那夜，我欲動手殺孫清時，她身上卻有一股力量將我彈開。
那是讀書人的清氣，我萬萬沒想到她一個女子，身上的清氣竟會如此厲害。
假傷變真傷，我殺不了孫清，便欲離開，誰知她卻不讓我走。
她每日一邊讀書一邊照顧我，給我買藥療傷，即便那藥要花光她買書的錢，她也未曾有一句抱怨。
我問她：明明我們素不相識，為何要對我這麼好？
她回答我：不為什麼，只是知道如果不這樣做，她的良心會過不去！
良心啊！我真想嚐嚐那是什麼味道的！
可是我挖不出她的心，於是我只能借別人的手幫我。
我迷惑了一個男人，讓他為我挖出了孫清的心。
看著她在血泊中痛苦，掙扎，我好心地告訴了她實情。
可我沒有等來憤怒，責怪，悔不當初，只等來了她的寬恕。
你們知道嗎？她快死了，還笑著跟我說：
我從不信生而為惡，魍魎，願我的心能渡了你的惡，使你明白何為善。”
說到這兒，孫清面上閃過諷刺，但諷刺中又帶著悲傷。
她哭了，兩行淚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。
一隻魍魎，竟會像人一樣流淚。
“後來呢？”謝九淵問。
孫清抹了一下眼角，看著指尖的那滴淚笑道：
“後來啊，我吞了她的心，明白了何為善，她的心助我壓制住了惡氣。
看著她的屍體，我第一次覺得難過，我想讓她活過來，可是不行啊！
我只會害人，不會救人。
於是我披上了她的皮囊，學著她的樣子讀書。
她最大的夢想就是考入國子監，成為一名女夫子。
於是我替她完成了夢想，在這國子監內當個女夫子，直到今日。”
孫清自嘲般笑笑：
“若不是被你們發現，興許我會一直這樣安穩下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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