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這種弩的關鍵在機括聯動和箭匣供箭,木頭和鐵器缺一不可。眼下我腦子裡有大致的樣子,但圖紙還沒畫完,有些結構還得跟懂行的匠人碰一碰才能定下來。”
“第二就是找一個場地,偏僻些為好,不能太過張揚,以免別人利用此事攻擊我們。”
她放下茶杯,看向汪管家:“所以我要你先去找人,找到了帶到我面前來,我親自跟他們聊。木料的事也一併留意著。”
“柘木最好,若沒有,榆木芯裹竹片也能用。你去木料行問問,再找幾個老獵戶打聽,看看哪座山上有好料子。”
汪管家一一記下,等宋芸汐說完才拱手問道:“王妃,那老奴尋人的時候,如何跟他們說這活計?是說是做弩,還是……?”
“先別說太細。”宋芸汐打斷他,“就說王府要制一批機巧物件,需要手藝精良的匠人,只要手藝好,工錢隨他們開,我要的是手藝一定要好。”
“等人到了我跟前,我再親自跟他們講是什麼活。至於圖紙……”
她頓了頓,“還沒畫完,正好,等匠人來了,我能邊畫邊跟他們商量著改。”
汪管家點頭應下:“老奴明白了,三日內給您回話。”說罷躬身退了出去。
等他走後,紫蘇端了熱茶上來,輕聲問:“王妃,那連弩的圖紙,您還沒動筆呀?”
“動了幾筆,又揉了。”宋芸汐接過茶盞,低頭看著茶湯裡浮沉的葉片,“機關尺寸差一毫都卡不住箭,我得先見著匠人,問清楚他們能做多精細的活,再畫最終的定稿。”
“不然畫得再漂亮,做不出來也是廢紙。”她說著抿了一口茶,抬眼看向窗外,“人到位了,圖紙自然就出來了。”
她站起來走到窗前,腦子裡浮現出蕭景寒的臉,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,自己儘量想辦法幫他,只希望他平安無事。
也不知道他此刻到哪裡了。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憂慮。
做衣服的材料她已經安排人去採購了,她目前要做的就是好好繪製諸葛連弩的圖紙,所以這幾日她都閉門待在屋內。
三日後,汪管家一早就候在了梧桐苑外。宋芸汐剛用過早膳,便讓人傳他進來。汪管家快步進門,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喜色,拱手便道:“王妃,人找到了。”
“哦?”宋芸汐放下茶盞,“細說。”
汪管家往前站了一步,壓低聲音道:“鐵匠姓趙,就是老奴上回提過的那位,曾在軍器監做過掌爐,手藝沒得挑,只是性子倔,不大好說話。
老奴拿您給的鋼片殘件給他看了,他翻來覆去瞧了半晌,問是誰定的尺寸,老奴沒敢多說,只說是王府的活計。他沉默了一會兒,只說了句我見見你們主子再說。”
宋芸汐微微一挑眉:“倒是爽快。那木匠呢?”
“木匠是趙鐵匠引薦的,姓劉,叫劉三木,原是南邊府城過來的,因老家鬧了水患,攜家小投奔京中親戚。”
“聽說早年間在官造局做過事,專攻機關匣盒,後來官造局裁撤,他便流落民間,給人做些梳妝匣、首飾盒之類的細木活。趙鐵匠說他手藝極精,榫卯不用一根釘子,扣上去紋絲不動。”
宋芸汐眼睛一亮:“人呢?”
“都在門房候著。老奴想著王妃要親自試手藝,沒敢直接往院裡領。”
“領到偏廳去,上好茶。”宋芸汐站起身,又補了一句,“把我桌上那幾塊備好的木料和鐵片也帶上。”
偏廳裡,趙鐵匠和劉三木各坐一側。趙鐵匠五十出頭,骨架寬大,一雙粗礪的手擱在膝上,掌心和指腹全是厚繭,坐姿筆直,目光沉靜,透著老匠人特有的那股穩當勁兒。
劉三木比他年輕些,四十來歲,穿著半舊的灰布長衫,十指修長乾淨,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,一看就是常年做細活的人。
宋芸汐進門時,兩人都站起來行禮。她擺了擺手:“不必多禮,坐吧。”說著在主位落座,也不繞彎子,開門見山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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