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老奴這就去通傳，只是老奴有句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蕭景寒微微低頭：“公公但說無妨。”
李福全拱手一禮，才開口道：“王爺，今日之事您也看見了，桓王就算犯下大錯，終究還是陛下的兒子。親手斷了親生兒子的前程，陛下心也不好受，還望王爺切莫惹陛下動怒。”
蕭景寒拱手行禮：“多謝公公提點，本王記住了。”
他徑直走入御書房，心中苦笑。今早本只是想來探望父皇，反倒鬧出一場烏龍，害得老頭擔驚受怕，連李福全都特意過來提醒自己。
剛進門，便看見啟元帝靠在座椅上，神情疲憊。蕭景寒剛要行禮，便被他打斷：“不用行禮了，坐下說，到底是什麼事？”
蕭景寒找了個離啟元帝最近的座位坐下，心裡反覆掂量，該如何開口，又該從何處說起。
啟元帝不耐煩地看向他：“你倒是說呀，來了又悶著做什麼？”
被啟元帝這麼一逼，他脫口而出：“父皇，您是皇祖母的親兒子嗎？”
此話一齣，啟元帝愣了一瞬，抓起手邊的摺子就要朝他砸過來。蕭景寒慌忙起身跪在地上：
“父皇！您要責罰兒臣，兒臣毫無怨言，但求聽兒臣說完，再行責罰，到時候是打是罰，兒臣絕無怨言。”
“好，那朕就看看你能說出什麼花樣。說不出個所以然，朕就把你的屁股開啟花，起來吧。”
蕭景寒這才起身，忐忑地把凳子往啟元帝跟前挪了挪。
啟元帝面上一臉嫌棄，心底卻有幾分暖意。這個兒子年少遠赴邊關，不在自己身邊長大，如今依舊和自己親近。
他組織了一下語言，說起昨夜夜探密道的經過。
一開始，啟元帝只是靠在椅背上，一隻手搭著扶手，手指漫不經心地叩著，臉上帶著似笑非笑，彷彿在聽一個荒唐的笑話。
“老二，你大半夜不睡覺，跑去尋什麼密道？”他開口打斷，語氣帶著揶揄，“朕看你是昨夜酒喝多了，做噩夢了吧。”
“還有人敢把密道挖到皇宮底下，還無人察覺，這未免也太過猖狂。”
蕭景寒心裡清楚父皇不會輕易相信，換作是自己驟然聽聞，也會覺得匪夷所思，可這確確實實就是真相，他無奈地揉了揉額頭。
他又往前湊近幾分，繼續往下講述。
他說得越多，啟元帝臉色越發慘白。聽到最後，啟元帝猛地將手中茶杯摔擲在地。
蕭景寒看著他氣得額頭青筋暴起，眼眶佈滿紅血絲，連忙上前給他順氣。
啟元帝胸膛劇烈起伏，雙目通紅，死死盯著蕭景寒，彷彿要將這個兒子看穿。
蕭景寒跪在他身側，一手扶著父皇的胳膊，一手替他順著後背，一邊焦急說道：
“父皇，您消消氣……您若是不信，便當兒臣胡言亂語，打兒臣一頓出氣就好，千萬不要氣壞身子。”
蕭景寒聲音帶著幾分慌亂，他從未見過啟元帝這般模樣，眼中血絲蔓延，嘴唇微微顫抖，整個人好似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。
啟元帝沒有說話，雙手死死攥住扶手，指節泛出青白。許久，急促的呼吸才稍稍平復，胸口依舊起伏不停。
他閉了閉眼，再度睜開，眼中暴怒褪去幾分，取而代之的是蕭景寒從未見過的複雜神色：震驚、懷疑、茫然，還有深入骨髓的疲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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