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安王府，蕭瑾瑜坐在輪椅上，他臉色陰沉，手裡攥著一封密信，越看越煩躁。
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侍衛稟報：“殿下，李公公來了，說是帶著聖旨。”
蕭瑾瑜手一抖，密信差點掉地上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強作鎮定地讓身邊的侍衛把他推了出去。
李福全站在正廳裡，手裡捧著明黃色的聖旨，面容肅穆，全無平日裡的圓滑笑臉。見蕭瑾瑜出來，他尖細的嗓子揚聲：“安王蕭瑾瑜接旨……”
他想要跪下，被李福全攔住了，“殿下腿腳不好，坐著就行。”他的目的就是來宣讀聖旨的，若是為了宣讀一道聖旨把他的腿再跪壞了，明日出不了城，那他的麻煩就大了。
李福全展開聖旨，一字一句唸完，最後將聖旨合攏，遞到他面前。
蕭瑾瑜僵在輪椅上，半天沒伸手去接。他抬起頭，臉色慘白：“李公公，父皇……父皇這是什麼意思？建州？那地方偏僻荒涼，連個像樣的府邸都沒有！父皇這是要趕我走？”
李福全把聖旨往他手裡一塞，彎下腰壓低聲音：“王爺，老奴勸您一句，趕緊接旨謝恩吧。陛下說了，不必進宮謝恩，明日一早城門開時就請殿下離京。”
“明日一早？”蕭瑾瑜猛地用手撐在輪椅上面，一隻腳站了起來，脖頸上面的青筋都突起，聲音拔高了幾分，“這麼急？父皇連讓我收拾行裝的時間都不給？”
李福全垂下眼皮，語氣不鹹不淡：“陛下說了，安王府裡的東西，您能帶走的便帶走，帶不走的……就留下。陛下還說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抬起眼皮看了蕭瑾瑜一眼，那眼神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憐憫。
“陛下還說，若殿下再多問一句，這聖旨便作廢。到時候，太子那邊一旦查出來你做的事，到時候整個朝堂上下的眼睛都在盯著你，恐怕到時候想走也難了。”
蕭瑾瑜的臉唰地白了。他張了張嘴，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李福全等了三息，見他不吭聲，便微微躬身：“既然殿下無異議，老奴便回宮覆命了。殿下……好自為之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檻處又停了停，回頭看了蕭瑾瑜一眼，到底沒再多說什麼，搖著頭走了。
廳裡只剩下蕭瑾瑜一個人。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聖旨，手指慢慢收緊，指節發白，那明黃色的絹帛被他攥得皺成一團。
半晌，他忽然笑了，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“好，好一個建州。好一個明日啟程。”他猛地將聖旨砸在地上，聲音嘶啞，“父皇，你夠狠。蕭景寒，你夠絕。”
他跌坐在椅子上，那條斷腿又隱隱作痛起來。窗外夜色沉沉，安王府的燈籠在風裡搖晃，映著他半邊臉明滅不定。
他忽然想起什麼，抓起桌上的密信，湊到燭火上點燃了。火苗舔著信紙，很快將那點見不得光的東西吞了個乾淨。
灰燼落在地上，像極了什麼東西徹底碎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，喃喃道：“建州……呵。”
過了半晌，他睜開眼睛，滿眼的恨意加上紅血絲，看起來特別的滲人，他咬牙切齒地吩咐：“立刻吩咐下去，帶上值錢的東西，天亮就啟程。”
管家就在門外邊，李福全走了以後他就一直在門口候著，宣讀聖旨的時候全府的所有下人都在，只是跪在外面。
現在聽到蕭瑾瑜的吩咐，連忙回應：“是，王爺，老奴這就去準備。”說完就開始吩咐下人收拾東西。
他則是帶著幾名府裡的侍衛下地下室去搬東西，其他的帶不走，那些個金銀總要帶著走，不然以後他們如何生活。
他邊走邊在心裡嘆氣，殿下被髮配到那個偏遠的地方，往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了。
當他拿著鑰匙開啟門後，腦袋一暈就要往後面倒去，幸好後面的侍衛伸手扶住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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