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丁子恆放在炕上,讓他爬。小石頭則快速的穿上衣服,到院裡用涼水洗了把臉,臉沒擦乾,就又跑進屋,抱著弟弟去了廚房。
屋裡小石頭一人吃,邊上圍著幾人看,他娘給他夾餃子,陳姑姑和丁婆子在一邊,只讓他慢點吃。
弟弟也瞪著眼睛看他吃,丁子恆面前擺著蛋羹,可沒吃兩口,就伸手要抓盤裡的餃子。
小石頭夾起一個就要喂他。
安然忙攔下,“這個他可吃不了,裡面都是肉餡,你把肉餡吃了,把皮給他。”
小石頭跟弟弟扮個鬼臉,“娘不讓你吃肉,這可不賴哥哥。”
丁子恆拿著餃子皮,咂摸著味兒也吃的高興。
“小石頭,藥粉是一會兒你帶走,還是隨後有人來拿。”
“一起帶走,我順路去舅舅那,這得存放在一處,等爹爹來了分配。”
吃完飯,天已黑了,安然給小石頭穿戴好,又把準備的乾糧交給隨行的丁小三。
安然看著比自己還略高一點的兒子說道:“小石頭,囑咐的話,娘就不說了,但你只記得一樣,娘還在家裡等你,你一定要平安的回來,知道嗎?”
小石頭後退兩步,跪在地上,結結實實的給安然磕了三個頭。抬起頭時,額頭都泛著紅。
“娘,你放心,你這麼多年為我操心,我已不是當初那個無知小兒,我知道自己要怎麼做,娘,你要保重自己,等我回來。”
安然眨掉眼中的淚水,眼裡有淚,她就看不清兒子的面孔了。她努力控制自己,不要哭,這會兒千萬不要哭。
安然拿出一荷包,說道:“這裡有一封信,還有一些銀票,交給你外祖母吧,你們趕路要緊,別的東西都不帶了。”
小石頭雙手接過放入懷中,向前兩步緊緊抱了抱他娘,然後毅然轉身。
看著一隊人馬越走越遠,到最後,一點都看不清了,安然依然靠在大門上,痴痴的望著。
她的兒子呀,他陪了她十年,這一別還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。
眼睛裡已流不出淚水,她腦中一片空白,只有小石頭小時候和她相伴的畫面,不時湧出。
那是從一開始,就支撐她活著走過來的動力呀。
不知過了多久後,陳大姐實在看不下去,到門口把人拉了回來。
“小石頭大了,早晚要走自己的路,可你還有一個小的要顧。”
安然木著臉說道:“我知道,從他回丁家我就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,但就是心裡難受的厲害。”
陳大姐也是紅腫著眼睛,從小石頭沒出生,她就在這家裡,這麼多年也是拿小石頭當自己的孩子,難過不亞於安然。
“先去看看恆兒吧,剛才在屋裡,他就到處找您。”
安然回到屋,接過丁子恆。也許是今天家裡的氣氛不同,也許是他娘這會兒的情緒不好,這小子好像有感覺,也不哭鬧,只靜靜的摟著他孃的脖子。
安然輕拍著兒子的後背,丁子恆看了看娘,在娘臉上親了一下,就咧嘴笑了。
這不由讓安然又想到小石頭小時候,只要他高興,就會親你臉一下,一下沒忍住,不由得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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