涇水南渡口，秋風卷著河腥味撲面而來。
魏書臨帶著楊老七、趙德昭和十餘名玄甲軍沿河堤疾馳，遠遠便看見一片黑煙從蘆葦蕩後升起，像是一條烏黑的長蛇，盤旋在半空不肯散去。
楊老七勒住韁繩，眯眼望去，
“公子，前頭起火了。”
“看見了……”
魏書臨盯著那股煙，
“火勢不大，燒的應該不是船。”
趙德昭臉色發白，
“那會是什麼？”
魏書臨回頭看他，
“趙縣令，你在涇陽當了這麼多年縣令，難道沒學過看火？”
趙德昭愣了愣，
“看火？”
“燒糧的時候，煙黑而厚，火勢會順著糧袋和油料往上躥。燒船的時候，煙會被河風吹散。如今這股煙細而直，說明燒的是紙。”
趙德昭神情一變，
“有人在燒文書！”
“終於聰明一回……”
魏書臨揚鞭抽在馬臀上，黑馬嘶鳴一聲，率先衝下河堤。
南渡口原本是涇陽舊日的裝糧碼頭，後來河道淤塞，官船漸少，便荒廢下來。
渡口旁堆著幾座廢棄木棚，幾條窄船藏在蘆葦深處，船身壓得很低，水線幾乎貼著船舷。
其中一條船頭，正掛著一面黑底水紋旗，旗旁站著七八個人。
為首之人穿著青灰長袍，臉色白淨，右手拇指戴著一枚黑玉扳指，正是沈觀潮。
他身旁站著太僕寺周錄事，手裡抱著一隻木匣，幾名護衛則將火把丟進木棚。
火焰舔上乾燥的舊木，轉眼便燒得噼啪作響。
沈觀潮回頭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沉了下去，
“魏公子來得好快啊……”
魏書臨翻身下馬，抬眼掃向木棚，
“沈大郎親自來接人，怎麼也不提前送張請帖？本公子若早知道，至少還能帶點禮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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