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不能完全斷了，完全斷了容易落人口實。”
陸雲鶴到底讀書多些，眼珠子一轉，補充了一條更加陰損的毒計，
“咱們不僅要賣東西給他們，還要按平時的市價賣！
只不過，賣給縣衙的米，全用存了五六年的陳年發黴糙米，賣給他們的肉，全用屠宰場剩下的豬下水，臭槽頭肉和病死的雞鴨，賣給他們的柴火，全用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溼木頭！”
他端起茶杯，臉上滿是智珠在握的得意，
“這位魏小郎君可是長安城裡嬌生慣養出來的貴公子，平日裡吃的用的怕是都精細得很。
咱們就讓他天天對著一桌子豬食，燒著滿屋子嗆人的濃煙~
不出十天半個月，不用咱們動手，他手底下那群驕兵悍將自己就得鬧起來，到時候看他還怎麼在縣衙裡擺威風！”
沈萬山哈哈大笑，端起茶盞衝兩人示意了一下，
“還是雲鶴兄考慮得周全！
那就這麼定了，今晚各自回去知會下面的掌櫃。
明天一早，咱們就請這位新上任的魏大老爺，好好嚐嚐咱們江南的特色席面！”
三隻茶盞在半空中碰在一起，發出清脆的響聲，涼亭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。
……
翌日清晨，天剛矇矇亮。
吳縣縣衙後院的膳廳裡，魏書臨洗漱完畢，穿著一身寬鬆的青色常服坐在桌前，手裡拿著一塊潔白的帕子擦著手。
青鸞依舊抱劍坐在角落的椅子上，閉目養神。
不多時，院子外頭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。
楊老七黑著一張臉，手裡端著一個大木托盤大步走了進來，砰的一聲將托盤重重砸在八仙桌上，震得桌上的筷子籠都跳了起來。
“公子，這幫吳縣的孫子欺人太甚！”
楊老七氣得腮幫子鼓鼓的，伸手把托盤上的幾個粗瓷大碗挨個端下來擺好，咬牙切齒的罵道，
“俺今天一早帶著兩個兄弟去街上採買，走了半個城，但凡看到咱們穿的是縣衙的衣裳，那些掌櫃的要麼說沒貨，要麼就直接關門上板！
最後好不容易在城南找著一家肯賣東西的雜貨鋪，花了一貫錢，就買回來這麼些玩意兒！”
魏書臨低頭往桌上看去。
只見中間那隻最大的瓦盆裡，盛著半盆顏色發黃發暗的糙米粥，米粒上頭還飄著幾顆沒挑乾淨的癟谷和黑乎乎的蟲子屍體，散發著一股子刺鼻的陳年黴味。
旁邊的兩個粗瓷碟子裡，一碟裝著幾塊肥膩發黑，連豬毛都沒刮乾淨的槽頭肉，上頭明顯帶著一股隔夜的酸臭氣，另一碟則是幾片蔫巴巴的爛菜葉，菜葉上全是蟲眼。
至於主食，則是四個黑得跟炭球似的雜麵窩頭，硬得拿去砸狗都能把狗腦袋砸出個大包來。
角落裡的青鸞睜開眼睛，往桌上掃了一眼，柳眉倒豎，右手咔的一聲按在了鐵劍劍柄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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