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師傅,按這個圖上的尺寸,給我打一口鍋。”
獨眼鐵匠看到那錠白花花的官銀,眼神明顯亮了一下,走過來低頭看向木樁上的圖紙。
大唐如今的百姓做飯,用的全都是厚重的陶釜,銅釜或者是三足鐵鼎,底部又厚又深,只能用來煮粥燉肉和蒸餅。
而魏書臨圖紙上畫的這個物件,卻是一個口大底圓,兩邊帶著鐵環耳朵,薄得只有一分來厚的淺底圓鐵殼子。
獨眼鐵匠捏著圖紙看了半天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,
“小哥兒,你畫的這叫啥鍋?
底下連個支腳都沒有,鐵皮子還要求打得這麼薄,這要是放在火上燒,不出半個時辰就得燒穿了底!”
“燒不穿,我自有用法。”
魏書臨指了指鐵匠鋪角落裡堆著的一塊熟鐵,開口道,
“就用那種熟鐵,把鐵坯燒透之後,用大錘反覆鍛打延展,中間鍋底留兩分厚,越往邊緣越薄,打到一分厚即可。
我現在就在這兒盯著,咱們先打一口出來試試手。”
獨眼鐵匠看了看桌上那錠足有五兩重的銀子,一咬牙把銀子揣進懷裡,
“行,既然小哥兒給得起工錢,老漢今天就陪你瘋一把!
要是打出來的玩意兒不能用,這銀子老漢可不退!”
說完,他轉頭衝著後院喊了一嗓子,叫出來兩個年輕學徒拉動風箱,將爐火燒到最旺,然後便夾起一塊二十斤重的熟鐵塊扔進了炭火裡。
楊老七站在門口替魏書臨扇著風,看著老鐵匠和兩個學徒揮汗如雨地掄著大錘,把那塊四四方方的鐵塊一點點砸成一張薄薄的圓形鐵皮,又在中間砸出一個凹陷的弧度,整個人看傻了眼。
咱家小郎君居然還會這一手?!
鐵匠三人足足忙活了兩個多時辰,直到日頭偏西,第一口直徑尺半,通體烏黑髮亮的雙耳圓底大鐵鍋,終於從淬火的冷水桶裡撈了出來。
魏書臨走上前去,伸手在冰涼光滑的鍋底摸了一把,又曲起手指在鍋沿上彈了一下,發出一聲清脆悠長的嗡鳴聲,滿意地點了點頭,
“手藝不錯,火候分毫不差!
老師傅,照著這個樣子,五天之內再給我打出二十口一模一樣的鐵鍋來。
這是定金,五天後我派人推車來取貨,剩下的十兩銀子貨到付清。”
獨眼鐵匠接過魏書臨丟過來的十兩銀子,看著地上那個奇形怪狀的薄鐵殼子,雖然滿肚子疑惑,還是拍著胸脯打包票道,
“小哥兒放心,第一口摸清了門道,剩下的二十口老漢帶著徒弟日夜趕工,五天之後保準一分不差地交貨!”
楊老七上前單手提溜起那口剛打好的大鐵鍋,入手不過十來斤重,跟著魏書臨走出了鐵匠鋪。
回縣衙的路上,楊老七一手提著鐵鍋,一手提著順路在城北農戶家裡買來的兩袋新米和十幾斤豬肉,憋了一肚子的問號實在忍不住了,湊到魏書臨身邊小聲問道,
“公子,咱們放著縣衙的差事不管,您又是買酒樓,又是打鐵鍋,這到底是打算唱哪一齣啊?
難不成咱們這縣令不當了,準備改行在吳縣當廚子賣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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