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此時正趴在貝殼床裡，鳶紫色的魚尾被拖在身後，偶爾輕輕擺動一下，魚鱗便跟著水波泛起細碎的流光。
虞豆說是在峽谷裡發現了一艘沉船，興奮地嚷嚷著要過去探險。
但虞雪青一想到那晚掉進水裡的人類，還是搖了搖頭，怕看到什麼不想看的畫面。
虞豆便也不再纏著她，而是強行拖著螃蟹大臣去了。
虞雪青伸出手，看到一隻發光水母緩緩地游到了自己眼前。
軟軟的傘蓋一蓬一蓬地開合著，透明的身體裡散發著柔和的藍光，格外可愛。
只是看著看著，她莫名有些晃神。
虞雪青眨了眨眼，原本清亮的目光一點點地散開，最後空茫茫地落在眼前的光團上。
水母慢吞吞地往外遊了一截，又停了下來，她便不自覺地擺了擺魚尾，乖巧地跟了上去。
“嘩啦！”
原本平靜的海面被破開了一道水花，少女精緻的小臉從水底浮了上來，烏黑的溼發貼在頰邊，杏眼半闔著，明顯沒有清醒。
正站在海邊的霍重明，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，微微露出了一點笑意。
他蹲下身，伸手把人魚從水裡抱了起來，又接過侍衛遞過來的毛毯，把她垂落下來的魚尾嚴嚴實實地裹住。
他這才抬眼，瞥了一眼依舊浮在海水裡的發光水母。很快，就見到它緩緩消散，融進了水裡。
“王儲殿下所求的，我已經做到了。”
從礁石後的陰影裡走出了一道高大的身影，但她從頭到腳都裹在黑布裡，發出了嘶啞的女聲，“我想要的，希望您不會反悔。”
“閣下放心，我自然說到做到。”霍重明頷首。
不過是王宮寶庫的一件收藏品，即便龍髓晶再珍貴，也不過是死物，跟心上人相比，在他眼裡分文不值。
只是剛剛無意間，他注意到她腳下似乎有什麼，像是章魚腕足般的東西縮了回去，但速度很快，不過一瞬便不見了。
既然目的已經達到，對於眼前的這位女巫到底是什麼身份，他並不感興趣。
霍重明抱著懷裡的人魚轉過身，很快便上了馬車。
*
虞雪青醒過來的時候，只覺得眼前一片明亮。
海底向來是暗沉的，即便有發光的魚群和夜光藻，也總是灰濛濛一片。
但此時，明亮的陽光從窗外傾瀉進來，簡直比海面上的月亮還要明亮，甚至帶著暖融融的溫度，溫柔地落在她身上。
虞雪青愜意地眯了眯杏眼。
繼而把手心貼在光滑的大理石池壁上，魚尾不自覺地搖曳了下，水波漾開，她整個人破水而出。
她睜大了杏眼，有些新奇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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