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垂眸,暫時壓下了脾氣,又在心裡唸了聲“阿彌陀佛”,才緩緩開口。
“你放心,哀家心裡記著呢。既然他敢讓玉兒這麼傷心,哀家自會替你討回來。”
蕭瓊玉把臉重新埋進她懷裡,哽咽著應了一聲,“嗯……玉兒一向知道,娘娘最疼我了。”
太后輕撫了撫她的背,“行了,當心哭壞了身子,心疼的還是哀家。”
說著,又偏頭吩咐道,“秦嬤嬤,去擰條熱帕子來,給玉兒敷敷眼睛。”
秦嬤嬤便應聲去了。
蕭瓊玉仍埋在太后懷裡,肩膀還一抽一抽的,哭聲卻漸漸低了下去。
只是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,她咬著牙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。
就算她對霍重明頂多只有那麼一點興趣,但他竟敢這樣打她的臉,她絕不會就這麼算了。
*
賜婚的旨意既已下了,便算是塵埃落定了。
據欽天監擇定,婚期便定在了三個月後,正是大吉之日,最宜婚嫁。
因此,時間便一下子顯得格外緊迫。
尤其霍家門第高,婚禮自然要辦得隆重些,一系列禮數走下來,三個月實在倉促。
虞府上下也同樣忙碌了起來,許淑蘭每日里都要對著嫁妝單子勾勾畫畫。連虞敬言下值回來,都要被拉著去核對禮單。
而作為待嫁的新娘,虞雪青從頭到尾,都還沒見過自己的未婚夫。
即便母親把當初收集的,其中就畫有霍重明等青年才俊的畫冊,擺在了她房裡,她也沒有立刻去看。
她只是覺得心裡茫然,明明不過幾日時間,她竟然就要準備嫁人了。
但眼下她神思不屬,還是喚了茯苓進來研墨。繼而在桌案前坐下,微微斂眸,便提筆準備練字,好藉此靜一靜心。
茯苓感受到小姐心情不佳,也沒有多話,只輕手輕腳地磨好了墨,便退到一旁。
直到臨完了三頁字帖,虞雪青才覺得心緒平緩了些,便擱下筆,揉了揉微微發酸的手腕。
她心想著:對方到底是將軍,家世高,又屢立戰功,保家衛國,這門親事說來其實是她高攀了。
更何況既有父母之命,又是聖上賜婚,哪裡由得她選擇?
虞雪青壓下心底那一絲說不清的排斥,努力勸著自己:只要嫁過去便是,旁的人家不也都是這樣過來的麼?
最後,她的目光還是落在了一旁的畫冊上,但指尖剛碰到封頁,她頓了頓,還是又收了回來。
理智告訴她,不該牴觸這樁人人稱羨的好親事。
但隨後,在霍重明登門時,她還是以身體不適為由留在了房裡,沒有出去見人。
連帶著他託人遞進來的,想邀她遊湖的邀約,也一併擋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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