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妍直直地看著他，楊碩肩膀一耷拉，“既然你看到了，那我就不瞞著你了，我要訂婚了。”
看周妍沒有回應，楊碩有些生氣道，“婷婷家裡能給我們在海市準備婚房，你有什麼？我和你在一起，一輩子都要窮困潦倒！”
周妍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，想到了四年前，她剛畢業，他紅著臉向她表白時，說的那些海誓山盟。
楊碩看她還是傻呆呆站著，“就這樣吧，我沒什麼好說的了，周妍，說起來我們在一起四年，你連碰都不讓我多碰一下，裝得跟個聖女似的，也真是夠沒意思的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，徹底捅破了周妍心中最後的留戀，四年的付出、堅守和珍視，在他口中竟成了“沒意思”和“裝”。
她非但沒有如楊碩預想中那般崩潰哭泣，反而緩緩地、極輕地笑了一下。
“楊碩。”周妍開口，聲音是出乎意料的平靜，清凌凌的目光像結了冰的湖面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醜陋的嘴臉，“謝謝你。”
楊碩一愣。
“謝謝你，用最難看的樣子，讓我對這四年徹底死了心。”
“你……！”楊碩臉色一變，剛要反駁。
但周妍沒有給他機會，她的聲音陡然拔高，清晰而冷冽，“你說得對，我沒什麼能給你的，我給不了你海市的婚房，給不了你往上爬的捷徑，我能給的只有一顆真心，和對自己原則的堅守，現在看來，這些東西在你眼裡，確是一文不值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在他那張因羞惱而扭曲的臉上掃過，“但是楊碩，你要記住，不是我不給，是你不配！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周妍猛地揚起了手臂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帶著四年青春所有的愛恨。
“啪！”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扇在了楊碩的臉上！
這一巴掌乾脆利落，打得楊碩頭一偏，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指印。
他捂著臉，難以置信地瞪著她，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女人。
周妍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，“這一巴掌，是打你背信棄義，辜負真心。”
說完不再看他一眼，提著地上的電腦包，利落地轉身，背脊挺得筆直，沒有絲毫留戀地朝著與他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直至走到地鐵口，她才發現手機剛剛一直在錄製，她點下暫停鍵，關閉螢幕。
坐在回出租屋的地鐵上，手機發來一條資訊，她拿出手機要看，剛好地鐵到站，大家往外擠去，手機被旁邊的人撞到，面朝下掉到地上。
等人群散開，周妍撿起手機時，發現螢幕上佈滿裂紋，將她最後的體面也切割得支離破碎。
她苦笑著解鎖螢幕，裂紋之下，是房東冰冷且不帶標點的催租資訊，“周小姐下個季度房租該交了最晚明天”。
所有的壓力在這一刻彙集成一股巨大的無力感，幾乎要將她壓垮，她看著對面地鐵玻璃上自己疲憊的倒影，像一個打了敗仗、丟盔棄甲的逃兵。
回到逼仄的出租屋，她習慣地反鎖上門，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，她拿出錢包，裡面只有薄薄的幾張鈔票，手機銀行裡的餘額刺眼地顯示著：3300.58元。
這筆錢，連支付下個季度的房租都不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