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五日，碧波村的天才剛亮，孫師傅就到了。
一輛白色的廂式貨車沿著村道慢慢開進來，停在周家之前用來燒鹼的那塊空地上。
孫師傅從駕駛座跳下來，穿著一件乾乾淨淨的白色T恤，身後跟著三個打下手的年輕人，搬鍋的搬鍋，抬灶的抬灶，架棚的架棚，忙而不亂，井井有條。
“孫師傅，這麼早？”周建安從院子裡走出來，還穿著睡衣。
“不早了，十桌呢，得早點準備。”孫師傅一邊指揮著搭棚子，一邊跟周建安搭話，“建安，你家這塊地平，用來做廚房正合適。
去年我給別人做席，那塊地坑坑窪窪的，切菜都切不穩。”
周建安點頭，沒多說什麼，轉身回屋換了衣服出來，默默地幫著搬桌子。
林書語七點多就起來了，洗漱完直接去了孫師傅的臨時廚房。
孫師傅正在處理今天剛到的新鮮食材，看見林書語過來，放下手裡的刀，擦了擦手，笑著說，“林老師來啦！食材剛到，你看看，保證新鮮！”
林書語彎下腰，看了看盆裡的魚，魚鰓鮮紅，魚眼透亮，魚身在盆裡活蹦亂跳，濺了她一臉水。
“這魚是今天早上幾點到的？”
“四點，直接從鎮上的魚市場拉回來的，從出水到現在不到兩個小時。”孫師傅得意地說，“我跟那個魚販子說好了，我用的魚必須當天凌晨捕撈，隔夜的我不要。”
林書語又看了看蔬菜，青菜翠綠，番茄紅亮，黃瓜頂花帶刺，每一棵都水靈靈的。
“菜是在你們村的廖嬸家買的，她家菜地就在村東頭，早上現摘的。”孫師傅指著那一筐筐蔬菜，“你看這個青菜，葉子上還有露水呢。”
林書語滿意地點點頭，又看了看肉類，五花肉肥瘦相間，排骨剁成等長的小段，雞肉已經處理乾淨，擺在托盤裡整整齊齊。
林書語對食材挺滿意，問了問孫師傅他們吃沒吃過早飯，得知他們在鎮上吃過後，就回院子裡去了。
外面忙得熱火朝天，俞家客廳裡倒是一片安靜。
俞文舟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拿著平板電腦，正在除錯視訊通話。
林書語推門進來，看了一眼牆上的鐘，跟紐西蘭那邊約的是華國時間九點，也就是紐西蘭時間下午一點，還有十分鐘。
“調好了嗎？”林書語走過去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俞文舟把平板放在茶几上，調整了一下角度，“爸、媽和曉茹都在那邊等著呢。”
周妍坐在旁邊的沙發上，穿著一件粉色的連衣裙，頭髮披散在肩上，臉上化了一個很淡的妝。
她看起來挺平靜的，但放在膝蓋上的兩隻手摳來摳去。
“緊張？”林書語笑著問。
“有一點。”其實也不是緊張，只是有種“醜兒媳見公婆”的窘迫感。
“不用緊張，我姑可喜歡你了。”俞意南坐在她旁邊，語氣很篤定。
周妍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俞意南挑眉，“她每次打電話都問你，上次還問我，‘妍妍現在影片粉絲多少了？’‘妍妍身體好不好？’‘你有沒有欺負妍妍？’，問你的問題比問我的還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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