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幾點的車？”周妍問。
“十點四十七。”
周妍看了一眼車上的時鐘，九點三十分。
按正常速度，從碧波村到高鐵站五十多分鐘，時間有些緊張，但為保安全，俞意南並沒有超車。
車子慢悠悠地過了兩個彎，眼看快到灣沙鎮了。
路邊閃過一個公交站牌，綠色的公交車緩緩減速，靠邊停了車。
俞意南也跟著減速，停在公交後面，等它走。
車門開啟，從車上下來一個阿婆。
六十多歲的樣子，頭髮花白，穿著一件碎花短袖，手裡拎著一個蛇皮袋，袋子口沒紮緊，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拼命撲騰。
阿婆剛跨下公交車門，手裡的蛇皮袋忽然劇烈地抖動起來。
“哎哎哎......”阿婆喊了兩聲，手一鬆，蛇皮袋的口子徹底散開了。
一道白色的影子從袋子裡躥了出來。
是一隻鵝。
一隻膘肥體壯、羽毛雪白、脖子伸得老長的大白鵝。
那鵝從袋子裡掙出來，撲稜著翅膀，以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，直直地朝俞意南的車飛過來。
“砰”的一聲輕響，鵝落在了前擋風玻璃上。
俞意南和周妍同時愣住了。
大白鵝站在擋風玻璃前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車裡的兩個人，脖子一伸一縮，神態倨傲得像一位巡視領地的國王。
然後，它拉了一泡屎。
白色的、稀稀的、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氣味的東西，精準地糊在了俞意南那一側的擋風玻璃上。
車裡安靜了整整五秒鐘。
俞意南握著方向盤，表情凝固了。
周妍愣了一秒，然後沒忍住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她捂著嘴，笑得肩膀直抖，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“你別笑。”俞意南的聲音很平靜，但臉顯然也憋紅了。
“我沒笑。”周妍說著，又笑了一聲。
車外，阿婆追了過來，一邊追一邊喊，“阿花！阿花你回來！你不要跑！”
阿花——那隻大白鵝，顯然不打算聽主人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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