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鏡子前站了半分鐘，最後還是穿了那件薑黃色的，俞意南上次說她穿這個顏色顯得氣色好。
她又坐到梳妝檯前，塗了一層薄薄的口紅，抿了抿，覺得太濃了，拿紙巾按了一下，又覺得太淡了，補了半層。
折騰了好一會兒，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忽然笑了。
又不是去相親，接自己老公，至於嗎？
“至於。”她對著鏡子說。
出門的時候，奶奶坐在廊下，笑著對她道，“接到小南就早些回來，等你們吃飯。”
“知道啦奶奶。”
周妍走到隔壁後院，腳步忽然頓了一下。
草叢裡，狗尾巴草正長得茂盛。
毛茸茸的穗子在風裡輕輕搖著，綠的、泛著微黃的，一叢一叢的，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。
她蹲下來，挑了幾株長得勻稱的，莖稈挺直、穗子飽滿的那種，一根根將它們抽出來。
攏在一起後覺得太單調，又加了幾株葉子修長的草配在旁邊，鬆鬆地紮成一束。
狗尾巴草有一種別的東西沒有的勁兒，樸素的、頑強的、不管不顧地生長的勁兒。
看了看手裡的那束狗尾巴草，周妍滿意了，轉身上了車。
一路開到縣城，周妍把車停在停車場，走到出站口，找了個不擋道的位置站著，手裡舉著那束狗尾巴草。
旁邊有個舉著玫瑰花的小夥，可能是來接女朋友的。
看見她手裡的草，忍不住多看了兩眼。
周妍就當沒看見，小夥的玫瑰是心意，她的狗尾巴也是。
又等了一會兒，顯示屏上的列車時刻跳了一下，俞意南那趟車到了。
出站口的人流湧出來，拖著行李箱的、揹著包的、牽著孩子的、打電話的，腳步聲、輪子聲、說話聲混在一起，嘈雜而熱鬧。
周妍踮起腳尖往裡面看。
人群裡，她一眼就看見了俞意南。
也有一部分原因是，他真得很高。
俞意南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，裡面是白色的T恤，推著行李箱，不緊不慢地往外走。
幾天沒見，他看起來瘦了一點點，但精神很好，眼睛裡沒有疲憊，反而有一種說不清的亮。
他的目光在出站口掃了一眼，然後落在了她身上。
準確地說，是落在了她手裡那束狗尾巴草上。
他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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