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文舟立刻接上了話茬,“對對對,那天我和建安配合得好,一個打窩一個下竿,魚一條接一條地上。
海釣跟河釣不一樣,但道理是相通的,找對位置、用對餌料、把握好時機,魚自然就上鉤了。
今天我和建安肯定能爆護!”
他說“爆護”兩個字的時候,語氣裡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衝勁,完全不像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師。
林書語笑著搖了搖頭,沒有再打擊他。
她轉頭看著後排的周妍,伸手握了握她的手,心裡感嘆:女兒就是貼心。
周建安看著這一幕,嘴角動了一下:不見得,還有一句話叫胳膊肘往外拐~
七座的位置坐著舒服,奶奶迷糊間睡著了。
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,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了田野,從田野變成了山,又從山變成了海。
“奶奶,快到了。”周妍回頭輕聲喊了一句。
奶奶醒了,眨了眨眼,坐直身體。
她揉了揉眼睛,看向窗外,還沒看見海,但空氣已經變了,風裡有了一股鹹鹹的味道,溼溼的,黏黏的,跟碧波村的風完全不一樣。
“到了?”奶奶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“快了,前面就是。”周妍手指著窗外。
車子拐過一個彎,海忽然出現在眼前。
不是那種遠遠的、模模糊糊的海,而是撲面而來的、鋪天蓋地的海。
天是藍的,海是綠的,近處的海水泛著翡翠一樣的顏色,遠處有一條模糊的分界線,那邊才是深藍色。
海面上停著密密麻麻的船,大船小船擠在一起,桅杆像樹林一樣豎著,紅色的旗子在風裡飄。
休漁期的漁港,有一種安靜的忙碌。
大船都靠岸了,一艘挨著一艘,船身上漆著藍色的編號,有的在刷漆,有的在補網,有的在焊鐵架。
漁民們在甲板上走來走去,穿著膠鞋,戴著斗笠,說話的聲音混在一起,聽不清在說什麼,但那種調子跟城區的說話不一樣,拖著調子,像海浪拍在礁石上。
岸邊堆著成堆的漁網和浮漂,綠色的、白色的、紅色的,堆得像小山。
空氣裡有柴油的味道、海水腥鹹的味道,混在一起,濃得化不開。
“這就是漁村。”俞意南把車停在碼頭旁邊的停車場,熄了火。
一家人下了車,奶奶站在車邊,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。
她的眼睛看不太清遠處的細節,但那片綠色的大海、那些密密麻麻的船、那股從未聞過的海腥味,是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過的體驗。
俞文舟聯絡好的船家已經在碼頭等著了。
是一個五十多歲的漁民,皮膚曬得黝黑,臉上溝溝壑壑的,一看就是被海風吹了大半輩子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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