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眾人落座。
趙玉芳和胡永志顯然很疼愛胡珊珊這個女兒,菜做了滿滿當當一大桌,而且都是些逢年過節才會見到的雞鴨魚肉蛋,十分豐富。
這麼一桌菜,恐怕得花不少錢。
她依稀記得虎子說過,胡永志並不是鍊鋼廠的職工,他平日不上班,都擔當著家庭主夫的職位,全家都靠著趙玉芳上班掙工資。
而趙玉芳也不是什麼要緊崗位,只是第一技術操作室的女工,工資滿打滿算四十多。
姜梔倒不是對胡永志有什麼想法,而是她確信自己是第一次見這個人,卻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,一時心頭起疑,不知道他是否是小說裡的某個人物。
胡永志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“惦記”上了,他笑著把盤子裡泛著油光的雞腿一個個夾到幾個孩子的碗裡:“來,一人一個雞腿,多吃點。”
幾個孩子也沒客氣,抓著雞腿開啃,吃得滿嘴流油。
胡永志一樂,但想到剛剛廠裡發生的事,又有些擔心,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趙玉芳,低聲詢問道:“風沙怎麼樣了?廠裡咋處置的?”
一提及這個話題,趙玉芳扒飯的速度都慢了。
她搖了搖頭:“本來是開除,得虧小姜來的及時,你不知道剛剛她多勇敢,完全就是我們新時代女性的標杆,把王鵬磊給擠兌的半晌說不出話來!”
趙玉芳說著說著,又忍不住激動,想著剛剛的事,臉都紅了。
“是嗎?”胡永志詫異的看了姜梔一眼。
他還真沒看出來,這個瞧著文靜漂亮的姑娘家,竟然還有這種勇氣。
趙玉芳咬著筷子,遲疑道:“小姜,你說廠長回來會咋處置風沙?”
姜梔神態自若地道:“大概會徹查倉庫的流水賬單吧。”
安天賜的父親願意親自外出跑專案,可見不是個墨守成規的人,這在當下的國營大廠中是很少見的,但也正是因為他急切的轉變國營廠落寞的現狀,才忽略了廠內的糟粕。
從王鵬飛和王鵬磊兄弟的霸道行事就能看出來,鍊鋼廠已經從內部爛了。
攘外必先安內。
安廠長只要能深刻認識到這一點的重要性,讓鍊鋼廠徹底改頭換面,必然能以全新的面貌迎來新生,否則任何外力都阻擋不了它的腐爛。
王鵬磊太急躁,反而漏了把柄。
她可不相信吃的滿肚肥油的王鵬磊手底下是乾淨的,一般來說,能坐上財務部門領導職位的,或多或少都不乾淨。
安廠長未必不知道這一點,不過他很清楚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道理。
這一次,是王鵬磊自己把把柄送到了安廠長手裡。
胡永志看了看一臉平靜的姜梔,心頭暗歎,靳風沙也算是運氣好,正好收養了靳鋼鐵,否則這一回被王鵬磊拿捏,誰都救不了他。
靳風沙逆來順受不敢反抗,他一旦走了,木已成舟,即便是安廠長回來也無濟於事,總不能為了一個已經離職,且有“汙點”的職工去徹查廠裡的單子吧?
他要真這樣做,也只會寒了一眾財務部門員工的心。
這其中牽扯的可不小,一旦查出點東西出來,那這鍊鋼廠也算是傷筋動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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