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顧雋姍姍來遲。
顧雋一看到危夷就驚了驚:“危夷?你怎麼會在這兒?”
危夷沒回答,只看著顧雋臉上的青紫,嘖嘖搖頭:“與人動手了?真慘。”
顧雋嘴角一抽,危夷這人,慣會給人傷口上撒鹽,難怪會和施蓮舟臭味相投。
“談不攏?”危夷抬手摸了摸狗子柔軟的捲髮,句式雖是疑問,語氣卻平靜。
霍家不同意把孩子給施蓮舟,是意料之中的事,否則他也不會應邀來這一趟了,和殷霍兩家對上,嘖,想想還怪刺激的。
施蓮舟狹眸微抬,聲音同樣平鋪直述:“看樣子是的。”
“哈哈哈,好玩,好玩。”危夷突然大笑出聲,雙掌輕拍,轉頭看向霍世榮和殷天弼,語調帶著笑意,眸子卻寒意凜然:“不願意放人?”
霍世榮面色鐵青,咬牙道:“危大當家,你可是港城人,難道要胳膊肘往外拐?!”
危夷微訝,狀似吃驚道:“港城人?”
他聲音微頓,繼而緩聲道:“我是華國人。”
三合會自古就是反清復明的組織,不管真正意義上是什麼,最起碼錶面上是愛國志士,如今港城在英格蘭殖民下,以三合會的桀驁不馴,又怎麼會當自己是港城人?
霍世榮氣急反笑:“沒想到堂堂施家人,居然也會和三合會的人稱兄道弟。”
他話音剛落,心頭就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,而這個預感也很快變為現實。
“——砰”
槍聲轟鳴,直震的人耳膜發顫。
霍世榮抬手摸了摸耳邊冒煙的頭髮,脊背冒出冷汗,難以言喻的恐懼在心底瀰漫。
他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,沒有在這一槍下嚇到尿褲子,但饒是如此,雙腿也忍不住開始細微的打顫,只差一點,差一點他就要去見祖宗了。
危夷慢慢收回槍,衝著槍口吹了吹,笑道:“三合會的人怎麼了?你看不慣?”
霍世榮厲聲道:“危夷!”
話落,又是一槍轟鳴。
原本看熱鬧的賓客們早已作鳥獸散,三合會的人擦槍走火是常事,他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“正常人”可不敢繼續待在這裡湊熱鬧了,以免殃及池魚。
殷天弼拄著手杖立在一旁,既沒有出聲斥責危夷,也沒有攔著霍世榮作死。
“你再喊大聲點。”危夷伸手掏了掏耳朵,笑著開懷。
施蓮舟不想再浪費時間,狹眸微眯,聲音低沉:“霍世榮,孩子,我能帶走了嗎?”
霍世榮嘴唇翕動,想拒絕,但看著正對著自己的黑洞洞的槍口,又不敢說拒絕的話,氣氛一時僵持,危夷神色危險的盯著他,心頭思忖,要不然直接讓霍家少個人吧?
姜梔接過狗子抱在懷裡,帶著他離開了甲板,這種血腥場面小孩子還是少看為妙。
不過,她心裡也算是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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