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庭絲毫不在乎眾人怎麼看待他與霍世芝的夫妻關係。
而霍世芝此刻沉浸在剛剛得知的訊息裡,也不管自己腫脹疼痛的臉頰,只發狠地盯著殷庭,如果眼神能殺人,只怕此刻殷庭已經死了千百次了。
殷庭笑了笑,半蹲下身,抬手拍了拍霍世芝的臉,語氣不明,眼神卻危險至極:“霍家的臉不值錢,我殷家的臉面可容不得你糟踐。”
話落,他又貼著霍世芝的耳朵,輕聲細語,如親密情人般低語:“大家都看著呢,想想你的肚子。”
霍世芝神色一滯,眼眶都跟著顫抖了一下。
殷庭輕嗤一聲,伸手把她給拉了起來,轉而對眾人道:“興許是懷孕的緣故,情緒很不穩定,總是三五不時的發瘋,你們瞧,現在不是好了嗎?”
他的話說的平鋪直述,過分詭異,倒叫人不敢多問。
不過,霍世芝懷孕的訊息可還沒傳出來,一時也顧不得他們這怪異的夫妻關係了,一個個都上前道喜。
趙甘棠的哥哥臉色有些不喜,他妹妹的葬禮,竟然成了殷家和霍家的喜事?
霍世芝抬頭看著黑白照裡的趙甘棠,只覺得被殷庭拉著的手臂如同螞蟻在啃噬,萬分痛苦難受,可是,他鉗著她的手又像是一個鎖拷,讓她動彈不得。
她前半輩子過的無憂無慮,只是霍家的大小姐。
後半輩子,卻要為前半輩子的快樂付出代價,那就是嫁給自己不愛的人,與之聯姻,後果就是被磨平曾經驕傲的稜角,任由丈夫磋磨,磨掉所有的勇氣和膽氣。
她害怕殷庭,很怕很怕。
而且,她的肚子裡還有一個小生命,她做不到豁出一切去和殷庭硬碰硬。
她做不到。
霍世芝垂下頭,眼淚裹挾著熱氣,在眼眶裡洶湧著。
姜梔也看到了靈堂裡的大動靜,也聽到霍世芝懷孕的訊息,扯著唇角沒發表什麼意見。
“阿梔,過來這邊坐。”燕玲坐在楊家會客的地方,衝姜梔招了招手。
姜梔回頭看了她一眼,點了點頭。
燕玲今天也穿的十分素淡,獨自坐在角落裡,罕見的沒有與人多打交道。
兩人落座,周圍冷冷清清,都跑到靈堂去看熱鬧了。
姜梔看向燕玲,問道:“怎麼不進去?”
燕玲給姜梔倒了杯水,沒有回答,只低聲道:“出身富貴也沒什麼好處,死了也沒多少人真心難過,今天來這裡的大多都是為了延展人脈,哪是來哀悼的。”
姜梔長睫微垂,沒說話。
燕玲看著姜梔,唇微微抿起,安慰道:“你節哀順變。”
她知道姜梔和趙甘棠關係很好,後者突然橫死,在場的來客恐怕也唯有她是真的難過。
姜梔還沒開口,人群中就有人低呼道:“霍世光來了!霍世光來了!”
所有人都抬頭看向門口的方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