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梔轉頭看向柱子,他已經睡著了。
小小的孩子,渾身沒有一塊好地方,即便睡著,眉頭也緊緊擰著,像是在夢中都承受了好大的痛苦。
姜梔看著他,心潮起伏,晦澀難當。
燙傷多痛啊,她做飯時一滴油迸濺到手背上都疼得厲害。
這麼想著,胸口就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似的難受。
她用力眨了眨眼,把眼裡的水珠生生給逼了回去。
姜梔抬手看了看時間,已經晚上七點鐘了,柱子一點兒東西都沒吃。
她深吸一口氣,輕輕把柱子的手放進被子裡,出門叫了一個護士過來,順手塞過去五塊錢,讓她幫忙照看柱子一會兒,看著他的點滴。
護士臉色一喜,忙不迭地應聲。
姜梔去醫院食堂買了點流食,還趁人不注意在商城買了小蛋糕和牛奶。
有錢能使鬼推磨。
她提著東西回到病房時,護士正盡職盡責的給柱子換吊瓶。
姜梔笑著和護士道:“多謝你了。”
護士搖了搖頭,熱情道:“有事兒還可以喊我。”
她說完,邁著輕鬆愉快的步伐走了。
姜梔隨便吃了一口飯,等她吃完,柱子也迷迷糊糊的醒了。
“醒了?餓不餓?媽媽餵你吃小蛋糕好不好?”
姜梔輕輕拉著柱子的手,聲音很輕很柔,生怕嚇到他。
柱子先是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。
姜梔摸了摸他的腦袋:“怎麼了?”
“媽……媽媽?”
柱子張了張嘴,腫的和蘿蔔似的嘴唇一碰,發出的聲音猶如巨石碾壓過的砂礫似的。
姜梔伏身輕抱了抱他,聲音又酸又啞:“是媽媽,媽媽回來找你了,柱子,對不起,媽媽不該把你給別人,你原諒媽媽好不好?”
良久,柱子都沒有說話。
姜梔抿了抿唇,眼中有些黯然。
她很清楚,柱子不原諒她才是正常的,小說裡,他沒有做手術,留了一身燙傷疤痕,終日不見陽光,性子陰鬱至極,一輩子都跟著毀了。
如果她是柱子,她也不會原諒始作俑者。
可偏偏,她成了那個壞事做盡的人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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