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姜家村,蛋子雖然是姜梔子生下來的,但他的人緣可比自己的母親好太多了,他從懂事起就極為乖巧聽話,時不時去後山的流彎大河捉魚貼補家用。
即便別家孩子聽從家裡大人的話對他惡語相向,他也毫不生氣。
村裡一些上了年紀的孤寡老人對蛋子極有好感,看到他就忍不住憐惜感慨,這麼好的孩子怎麼就被姜梔子這個臭名遠揚的女人給生下來了呢?
說起姜梔子對蛋子的感情,也是極度複雜的。
她既希望把這個孩子當做籌碼,期待那個男人來把她和孩子接走,卻又憤恨這個孩子毀了她的一生,讓她落得如此清苦艱難的境地。
她從不讓蛋子喊她媽,持著一種自欺欺人的態度。
長久以來,她都對蛋子採取著不聞不問的態度,反正蛋子懂事,他可以自己找吃的,同村的老人有時候看他可憐也會施捨給他一些紅薯。
可惜,大多數時候紅薯都進了姜梔子的肚子。
前兩天姜梔子腦袋受傷,昏昏沉沉,在炕上一躺就是一天,還是蛋子在外面找些微薄的食物回來,才沒讓姜梔子很快餓死在炕上。
但即便是這樣,姜梔子還是沒能熬過去,換來她接手這一切。
思緒回籠,姜梔只覺得舌尖兒都泛著苦。
原來她能夠重生也是有了預示的。
她在墜崖前一天曾做過一個夢,夢裡“她”的所作所為與原主姜梔子不謀而合,想來,她夢中所見,就是姜梔子彌留之際腦海中閃過的回憶了。
姜梔回想著那身臨其境的夢中事,再抬頭看著蛋子時,不免生出些古怪。
這孩子彷彿真是她生的似的。
已經四歲大的孩子,卻瘦小的如同兩三歲。
姜梔輕嘆,不管這具身體有多麼聲名狼藉,臭名昭著,既然她接手了,那就會改變這一切,讓困苦的生活步入正軌,往一個好的方向發展。
“咕嚕咕嚕。”
一陣清脆的腸胃蠕動聲音響起,讓姜梔一愣。
她看著蛋子瞬間通紅的臉蛋,輕笑出聲,是啊,現在想那麼多也沒用,如今首要解決的是溫飽問題,如果連吃一口飽飯都做不到,何談其他?
蛋子拉了拉姜梔的手,依稀能瞧出清雋的小臉上帶著些許怯弱。
他小聲道:“媽媽,我吃的很少的,你一定不要賣掉我好嗎?如果我也被賣掉了,媽媽就只有一個人了。”
聽了這話,姜梔面色陡變!
她聲音都變得乾啞了些:“也?我賣掉過誰?!”
蛋子被姜梔的模樣嚇白了臉,他渾身顫抖地低下腦袋,不敢再說話。
姜梔深吸一口氣,努力平復下心頭的暴躁,壓低聲線,溫聲道:“蛋子放心,不論如何媽媽都不會賣掉你的。你乖乖告訴媽媽,我賣掉過誰?媽媽一時想不起來。”
說話間,她的語調都有些打顫。
蛋子顫顫巍巍地抬起頭,囁嚅道:“媽媽從不讓我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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