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命關天,田煥梅也不敢耽擱,忙焦急招呼道:“老薑,老薑快點,白香芝上吊了,趕緊找人過去瞅瞅,別給鬧出人命了!”
姜德海握著菸袋,面色鐵青的喊著:“上吊?上什麼吊?老孃們有啥想不開的!”
話是這麼說,姜德海還是叫了人,浩浩蕩蕩往白香芝家走去。
姜梔臉色平靜,不為所動,儘管旁人話語中那個“上吊”的婦人是她媽。
田煥梅把桌上的錢收好,也忙著要去湊熱鬧,看到姜梔,連聲道:“妮兒,趕緊回去看看你媽啊,你媽她上吊了,現在也不知道咋樣了,快去!”
小戈一臉茫然,他對白香芝還有著些親情在,小聲道:“媽媽,姥姥怎麼了?”
小曜瞥了小戈一眼,抿著小嘴沒吭聲。
他知道什麼叫上吊,當初在大名鎮肉聯廠的時候,廠裡就有個女職工上吊了,就是把繩子套在脖子上,人就死了。
他對姥姥已經沒有多少記憶了,但想著死的人是媽媽的媽媽,又有些擔心。
這麼想著,小曜就扯了扯姜梔的衣袖,說道:“媽媽,咱們也去看看吧?”
姜梔眉心輕擰,轉頭對上小曜緊張的目光,心頭微軟:“好吧。”
她拉著兩個小傢伙,腳步平穩的往白香芝家走去,一路上碰上不少同村的人,他們跑得飛快,生怕慢上一分一秒就錯過了這麼一樁大熱鬧。
以前日子難過,災害頻發,也有人受不了上吊的,但改革後家家戶戶日子都跟著好起來了,上吊這種事兒真算得上是幾年裡頭一遭,頗為新鮮。
而且,這事還發生在了白香芝的身上。
白香芝是誰啊?
那可是六十年代下鄉支援建設的知青,長得漂亮,真真是年輕時候的一枝花,附近十幾個村子裡的姑娘都給比了下去,不知道多少青年喜歡。
她自己眼光也好,選了個讀過書的姜左鋒,長得細皮嫩肉一股子書香氣就算了,畢業後又直接進了大名鎮機械廠工作,一個月工資足有五十多塊錢,誰不羨慕她?
真要說不如意的,怕是隻有兒子了。
夫妻倆在外人面前琴瑟和鳴了一輩子,只生了七個閨女,一個帶把的都沒有,村裡都知道他們總去衛生院,想著還能生個孩子出來,可惜十多年過去了,家裡還是七個閨女。
這也就罷了,閨女裡最漂亮,唸書最厲害的姜梔子,還未婚生育壞了名聲。
但姜梔子已經被趕出去了,他們夫妻倆剩下的閨女都嫁的不錯,老大老二和沒結婚的老五暫且不說,老三嫁到沁縣,日子富裕,回村子裡還開小轎車,可把人眼熱壞了。
老四嫁到鎮上,日子也過的不錯,哪次回孃家不是大包小包的往回拿?
老七,聽說是剛說了人家,還是鎮上當大官的,嫁過去就是官太太,這可是幾個閨女裡嫁的最好的,最有出息的,以後姜左鋒和白香芝這夫妻倆有的是享福的時候!
上吊?
白香芝上的是哪門子的吊?
她有啥想不開的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