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聳了聳肩,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,但放在膝蓋上的手卻不自禁握了握。
他滿不在乎地道:“反正跟你回去你也遲早還會賣掉我,跟著老靳也是拖累他,而且餘紅梅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一樣,我才不給別人當後兒子,不如流浪自由。”
姜梔抿了抿唇,眼底有些暗影。
她沒想到虎子居然存了這樣的心思。
他的心著實被傷透了,以至於既不肯相信她“改邪歸正”了,也不願意繼續給靳風沙當累贅,寧願去撿垃圾,當個小流浪漢。
虎子看姜梔不說話,想了想,到底忍不住又添了一句:“不過我現在改變主意了。”
姜梔倒是給面子的問了句:“哦?為什麼?”
虎子斜眼看她,語氣忍不住的鄙夷:“我是哥哥,我得保護柱子和蛋子,就算你以後吃不飽飯還要賣人,那就先把我賣掉吧。”
姜梔一怔,旋即莞爾。
倏的,她又聽到虎子問:“狗子呢?狗子沒找著嗎?”
提起狗子,車廂裡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虎子皺起眉頭,剛要出聲指責,就看到姜梔握著方向盤的手緊緊捏著,骨節很白,很用力的模樣,就又想起她剛剛看到他被綁在櫃子裡的時候,那副心疼想哭的樣子。
刻薄的話一時有些說不出口。
“狗子是我們四兄弟裡最聰明的,肯定不會吃虧。”虎子稚氣的童音中,夾雜著故作鎮定的老成,還有些不易察覺的安撫。
姜梔驀的輕笑,原本壓抑的心情瞬間輕鬆了。
她調侃道:“我以為你覺得四兄弟裡你最聰明呢。”
虎子眼珠子一轉,嘀咕道:“這也是實話。”
……
沁縣鍊鋼廠。
姜梔把車停好,領著虎子下車,他已經輕車熟路往廠裡衝去。
她頓了頓,還是追了上去。
鍊鋼廠靜悄悄的,連機械運轉的聲音都停了,想必是早上公安鬧得動靜很大,畢竟是高層涉及了綁架犯罪案件,工人們都暫時停工整頓了。
虎子一路跑回家屬樓。
他站在門口“咚咚咚”敲了敲,不一會兒,裡頭就傳來英婆子不耐煩的聲音:“誰啊?”
虎子敲門的動作一頓,卻還是繃著小嘴道:“是我!”
家屬樓隔音很差,虎子的聲音剛一落,姜梔就聽到屋裡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,隨著“咔嚓”一聲,門應聲而開,映入眼簾的是靳風沙那張同樣嘴角帶傷的臉。
她黛眉一挑,早上時候他可沒這樣。
靳風沙沒在意姜梔的目光,他一看到虎子,眼淚就情不自禁流了下來,那張硬漢臉更是在此時漲得通紅,有激動,有內疚,也有懊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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