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煥梅聽完白香芝哭訴中夾雜怨恨的話,也大吃一驚。
她是村裡的婦女主任,平日裡家長裡短的都得她去調解,白香芝一家可算是村裡有名的和諧家庭代表了,姜左鋒脾氣好,見人三分笑,誰能想到他居然是這麼一個貨色?
白香芝和姜左鋒七個孩子,老大姜桃花已經三十多歲了,他居然還和外面的寡婦搞出個孩子,這會兒因為作風問題被廠裡開除,這種事真是說出去都嫌丟人!
田煥梅眼神憐憫的掃了白香芝一眼,嘆了口氣,安撫道:“好了香芝同志,事情都到這一步了,你哭也不頂用啊。”
白香芝坐在炕上,捂著臉哭的聲嘶力竭:“我的命怎麼那麼苦啊!”
她太后悔了,當初就不該被姜左鋒蠱惑,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窮鄉僻壤結婚生子,也沒了回城的機會,這麼多年,一腔真心餵了狗。
姜桃花看著痛哭的母親,心裡也不是滋味兒。
她眼神倏然放在了姜梔身上,先是一變,旋即又變作訕笑:“六妹,你看看咱爹,乾的事也太不厚道了,這事兒你說咋辦才好?”
姜桃花已經從姜丁香嘴裡知道了,六妹山雞變鳳凰,攀上上京城的大人物了!
她是個識時務的,以前看不慣就算了,現在,呵呵,她一個小屁民,怎麼和她比?再者說,眼下正是需要姜梔子這個高中生出主意的時候。
聽了姜桃花的話,白香芝和姜左鋒不約而同看向站在門口的姜梔。
她身材纖細修長,皮膚雪白,五官精緻宛如罩著一層光輝,站在門口,和屋裡熙熙攘攘的破敗世俗格格不入,瞧著壓根就不像是從這個屋裡走出去的人。
白香芝也不哭了,望著姜梔,嘴唇翕動了一下,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她知道這個女兒又有出息了,賺了不少錢,但當初那檔子事她也傷了她的心,母女的關係不說水火不容,但也絕對算不上好。
白香芝環顧一圈,一時又覺得有些諷刺。
她都上吊了,到頭來身邊居然只有老大姜桃花,和早就被逐出家門的老六姜梔子。
人在瀕臨生死後,總是會有種大徹大悟的覺醒。
姜左鋒則是厭惡的看了姜梔一眼,旋即就收回了目光。
他對這個女兒原本是抱著很大期望的,不曾想,一切都化作泡影,如今看著她,和看一顆老鼠屎沒什麼兩樣,她又憑什麼管這個家的事?
這麼想著,姜左鋒就擺擺手,皺眉道:“你回去,杵在這裡看著就心煩。”
姜梔迎著姜左鋒厭惡的目光,驀的輕笑,不僅沒走,反而是抱著小曜進了屋。
她黑曜石般烏黑的杏眼直直望著姜左鋒,嗓音清淡:“我這人,最愛給人添堵,既然心煩,那就多看看。”
“你!”姜左鋒一噎,眉頭皺的更緊。
姜德海站在一旁,不著痕跡的把姜梔護在身後,冷喝道:“姜左鋒,她不是你閨女?以前看你也是個好的,怎麼現在這麼胡攪蠻纏,搞腐化,我看你是想進班房住幾天!”
姜左鋒的氣勢一下子就蔫了,他臉上掛起討好的笑,瞧著有些猥瑣。
他道:“書記,你看我這事兒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