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!牙尖嘴利!”殷天弼身體不斷顫抖著,蒼老的雙眼中,噬人般的怒火瘋狂湧動。
他身居高位多年,已經許久沒有碰到過這種在他面前直言不諱的愣頭青了。
施蓮舟睨了殷天弼一眼,又看向顧雋,聲音低沉:“你是不是覺得身體不舒服?要不然通知你父親過來接你吧?我怕你走在半路上出了問題,港城方面推卸責任。”
“咳咳咳——”顧雋咳嗽了幾聲,白皙的俊臉一片漲紅。
他不著痕跡的翻了個白眼,旋即捂著胸口道:“真的,我覺得現在哪兒哪兒都不舒服,急需送醫,你給我父親打電話吧,我怕他見不到我最後一面。”
施蓮舟和顧雋你一言,我一語演起了雙簧。
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們是在演戲,是在威懾,但殷庭打顧雋也是有目共睹的,這事兒真要傳回大陸去,對港城而言又是一樁醜事!
殷天弼氣得臉都紅了,他覺得自己心臟病也要犯了。
霍世榮卻是臉色陰晴不定,他起初一直忽視了顧雋,但眼下聽他們的對話,顯然這個和施蓮舟同行的青年也是家世斐然。
這麼一想,霍世榮就在心頭暗暗叫苦。
他就想讓這一樁婚事順順利利的結束,怎麼就那麼難呢?
“顧雋,你是泥捏的嗎?打兩下就要死?”殷庭死死盯著顧雋,驀的,他又笑道:“對了,你怎麼不說我為什麼打你?霍世芝,要不你出來說說?”
事情變得更加複雜,又把新娘子給牽扯了進來。
一襲雪白婚紗,妝容精緻的霍世芝從頭到尾都坐在梳妝鏡前,對這樁鬧劇充耳不聞,此刻聽到殷庭的話,她才緩緩轉過頭來。
她沒說話,只是看著顧雋。
顧雋沒說話,也抬頭看了她一眼,復又垂下頭。
殷庭用拇指揩去嘴角的血跡,一臉輕佻的看了霍世芝一眼,又看向殷天弼:“父親,你也看到了,新娘子心有所屬,和這個大陸仔關係曖昧,你確定要我娶她?”
聽了這話,殷天弼和霍世榮都眼前泛黑。
這一回,殷霍兩家的臉面算是徹底丟盡了。
姜梔抱著狗子,輕笑著搖了搖頭,看霍家的眼中倒是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。
然而她臉上的笑意尚未收斂,就見殷庭把目光對準了她。
他緩緩牽起唇角,聲音陰鬱道:“既然賓客都來了,婚禮也準備好了,總不能浪費,讓我娶她吧。”
場面又是一靜。
圍觀的賓客們都有些雲裡霧裡,辨不清是不是在夢裡,怎麼事情接二連三的?
施蓮舟狹長的眸子沉的似能滴出水來,冷峻的臉繃得緊緊的,隱隱能瞧出幾分不悅,他很少有這麼情緒外露的時候,縱然只是幾分不悅,也足以說明他的心境了。
姜梔倒是冷靜,把懷裡靜悄悄的孩子遞給施蓮舟。
她上下打量了殷庭一眼,臉上忽的湧出一抹冷笑:“我一直想問,你是不是很久沒去精神病院複診了?你以為四海之內皆你媽嗎?你說打誰就打誰,你說娶誰就娶誰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