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玩這一行,本身就是考驗眼力和經驗的地方,他也沒什麼好說的。
“阿梔懂得可真多。”溫華英聽罷,一臉的與有榮焉。
姜梔笑了笑,這時,油潑面也端上了桌。
油潑麵筋而不硬,油香濃郁,辣味悠長,味道極佳。
江驚春端著麵碗吸溜吸溜吃著,那“豪爽”的姿態足像是三天沒吃飯似的,溫華英是個心軟的老太太,想著他跑著賣貨還要被人欺負,就又叫老闆給上了一碗麵。
“小同志,你著急賣東西是不是家裡出了啥事?”老太太給江驚春倒了杯水,語氣十分溫和,帶著些許關懷。
江驚春吃麵的動作微頓,抬頭看了看溫華英,喉頭酸澀。
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眼淚順著臉頰滴到碗裡,這一刻,一個陌生人的關心,反倒是擊中了他心中最難以言喻的一點,這段時期以來的痛苦盡數傾瀉而出,由默默流淚轉為哽咽。
男兒有淚不輕彈,只是未到傷心處。
姜梔細細品嚐的面,沒有插話,也沒有制止老太太詢問。
施蓮舟眼眸微垂,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筷子,明明是坐在街邊小館,吃著一碗普普通通的油潑面,但這樣的畫面放在他身上,卻像是坐在五星級酒店裡吃著大餐。
一些同樣在麵館裡吃飯的客人頻頻看向這邊,幾個年紀不大的女同志時而看向這邊,面色泛紅,交頭接耳,不知道在議論些什麼。
姜梔收回唏噓的目光,有些人,還真是時時刻刻都能成為“她人”眼中的風景。
那邊,溫華英已經和江驚春聊起來了。
許是因為溫華英平易近人的溫和態度讓江驚春放下了防備,他躊躇了一下,問道:“阿姨,我看你們不像一般人,家裡是不是有什麼勢力?”
問完,江驚春就苦笑一聲。
他真是有些病急亂投醫了,竟然會把希望寄託在一個陌生人的身上。
溫華英聽了他的話,笑的十分隨和:“大家都是普通人,不過,你要是有什麼難處,倒是可以說說,相逢一場也是緣分,再不行,不是還有公安同志?”
聽了她的話,江驚春卻是冷笑一聲,氣得渾身發抖。
當然,他這樣的態度並不是對溫華英,而是對她口中的“公安同志”。
江驚春冷聲道:“公安同志?不過是一群拿著國家飯碗的蛀蟲而已,只要牽扯到有權有勢的人,就互相推諉,不幹實事,老百姓的苦難根本無處申訴!”
說著說著,江驚春就咬牙切齒的閉了閉眼,努力抑制著心頭再度洶湧的怒氣。
溫華英皺了皺眉,丹鳳眼中掠過一抹嚴肅。
她們施家一向以服務百姓為重,家裡從政的子弟也多是為百姓辦事的職務,不說職位高低,但聽到尋常百姓這麼說“公安”,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。
“哦?看來你已經找過公安了。”溫華英放下筷子,臉上依舊和善,但聲音卻沉凝起來。
施蓮舟吃完麵,慢條斯理的拿紙巾擦了擦薄唇。
他抬起眼皮睨了江驚春一眼,知道老太太是要管閒事了,聲色微涼道:“世上的不公事太多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