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把媽喊回來吧。”施欽舟轉頭對妻子賀慕青說道。
賀慕青點了點頭,老太太是個麻將迷,今天這重要日子她不在家鎮場子,自己還要跑出去和老姐妹搓麻將。
施欽舟沉默了一下,又道:“蓮舟,去書房叫爸。”
餐桌上氣氛一下子又變得沉凝起來。
施蓮舟倒是冷靜,看了施欽舟一眼,也不推脫,徑自上了樓。
施嵐舟冷笑道:“希望腿不要讓爸給打折。”
桌上的人都各懷心思,沒搭話。
讓施蓮舟去書房找施秉天,那是因為老爺子本來就是在等他,這事兒大家心知肚明,在外頭搞出來幾個孩子,總要給老爺子親自交代一聲。
但依老爺子古板的性格,這一遭棍棒是少不了的。
譚薇薇有些不忍心的抿了抿嘴,小聲道:“大舅,要不你跟小舅舅一塊兒去吧?”
“去什麼去?自己做錯了事,受罰不是應該的?他不是橫嗎?”施嵐舟喝了杯水,消消火氣,但聽了女兒的話,聲音不由尖利了些。
老五性子又傲又臭,從小到大沒叫過她幾聲姐,這會兒倒好了,不僅姐不叫了,說話都開始威脅了,再這麼下去,她這個當姐的還能有什麼地位?
“行了,少說兩句。”譚政光皺了皺眉,不滿妻子的刻薄。
施蓮舟在施家老太太心裡的地位是沒人能超越的,就算老爺子要懲罰,也是雷聲大雨點小,她再多說幾句讓老太太聽到,又是一樁麻煩事。
施嵐舟哼了哼,果然不再多說什麼。
……
書房。
施秉天站在桌後,手持毛筆在寫大字。
老爺子浸淫此道多年,是個中好手,下筆暢快,酣暢渾厚,筆下有如龍蛇騰躍,筆勢也雄健灑脫。
上善若水。
這是施家的家風家訓。
施秉天抬起眼皮看了施蓮舟一眼,語氣平靜:“老五,你來說說這是什麼意思。”
施蓮舟峻峭冷硬的五官依舊沒有太多表情,淡淡的,目光卻很深邃。
上善若水,意思是像水的品性一樣,則被萬物而不爭名利。
施蓮舟沉默不言,施秉天也不生氣,他把毛筆放下,摘掉眼鏡,走到兒子面前,認真打量著這個從小就和他不太親近的孩子。
老五從幼時起就展露出遠超旁人的射擊天賦,是塊當兵的好材料。
他不遺餘力的培養,訓練,卻換來了他的沉默寡言,涼薄冷酷。
施秉天看著神情冷硬寡淡的施蓮舟,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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