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拼了命的想給他報仇,可惜,老爺子的幾句話就用這一場陰謀和數條人命換了許多好處,原本好處該用在孟嵐的身上,他卻隨我一起離開了。”
“最後,這些好處盡數歸了我們施家。”
說著,施蓮舟就自嘲的扯了扯唇角。
姜梔一怔,感受著施蓮舟胸腔裡的震動,心口生疼,擁緊了他。
施蓮舟也沒拒絕,把頭擱在姜梔的頸窩間,緊緊圈著她的腰,這一刻,他脆弱的像個孩子,似乎記憶又回來十年前那個明明溫暖,卻讓他漆黑一片的午後。
【“那是孟寅啊爸!你怎麼能這麼做?”年少時的施蓮舟眉眼更柔和些,摻雜著朗朗陽光氣,遠沒有青年時這麼雷厲風行,冷漠決絕。
“施蓮舟同志!這是組織上的決定,你無權置喙!”施秉天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,肩章排排,散發著冰冷的光澤。
年少時的施蓮舟看著父親,清雋的臉上滿是不屈的獰色。
他已經下定決心了,就算國家不給孟寅報仇,他也會的!
施蓮舟挺直脊背,徑自離開,然而施秉天帶著些冷硬的話傳來:“施蓮舟,你是施家人,要時刻謹記家訓,不要做讓家族蒙羞,恥辱的事,那不僅會害了你自己,還會害了我們家乃至整個國家,萬事需謹慎,不要隨心性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來。”
“孟寅,已經死了。”
“你要考慮的是,他的死能為活著人帶來什麼,而不是空有一腔熱血,那能做什麼?”
“施蓮舟,你該成長了,成長為一名合格的軍官,而不是像個孩子一樣,想做什麼做什麼,難道你幼時我對你的教導,你都忘了?”
“施蓮舟,你該成長了。”】
腦海裡不斷迴盪著“施蓮舟,你該成長了”,這句話猶如夢魘,不知多少個午夜夢迴把他驚醒,和孟寅被炸得支離破碎的身體交相呼應,讓他連血液都變成冷的。
姜梔抱著施蓮舟有些顫抖的身體,紅唇抿的很緊。
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,只能一下一下撫著他凌亂的黑髮。
生死相依,能交託後背的戰友身死,家族卻盡數佔據了好處,這種感覺她不能體會,因為如果是她,怕是也會做出和施秉天一樣的決定。
既然人已經死了,那麼多得些利益也無可厚非。
但看著一向情緒收斂的施蓮舟這樣痛苦,她的心臟也隱隱作痛,這種共情感讓她也有些無所適從。
姜梔雙手貼著施蓮舟的臉,與他臉對臉,目光相視。
她看著他猩紅的丹鳳眼,聲音很輕:“我在。”
這樣的安慰或許蒼白,但逝者已矣,多提也是枉然,想讓心裡好受些,給他報仇,就只有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,否則一切都是空談。
姜梔低頭,紅唇印在施蓮舟菲薄的唇上。
她烏黑的髮絲落在他的肩頭,帶著淡淡的青草香氣。
施蓮舟看著近在咫尺的白皙臉頰,鵝蛋臉,杏眼,紅唇,無一處不美,但他最愛的卻是她眼睛深處全然信任與愛他的靈魂。
心裡洶湧澎湃的情緒罕見的得到了緩解,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發洩的出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