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夷隨手接過鏡子,他心裡已經有了個大概,左不過醜的不能見人罷了,這輩子因為旁人異樣的眼光他承受的還算少嗎?
他不怕更醜。
這麼想著,一雙眸子就放在了鏡子上,然而在與鏡子裡的人對視時,他瞳孔驟然一縮,忍不住從沙發上站了起來,神情愕然。
鏡子裡的人眉目疏淡,容貌似是一幅水墨畫般清雋。
他從不知道,原來剝離了那半張可怖的面容後,他會是這樣一副長相,清秀的宛如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,而不是那個雙手沾滿血腥,令人畏懼的半面魔。
“這是……我?”危夷語氣有些遲疑,這和他殺伐果斷的個性顯然是不符的,但盯著鏡子裡的自己,他實在不敢置信,也捨不得挪開目光。
他少時也不是這樣的性子,後來的殺人如麻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為這張臉。
他不怕更醜,是因為他已經夠醜了。
“當家的,真是太好了,太好了!”藤原春奈又哭又笑,情緒激盪,幾乎想要衝到甲板上開心的大吼幾聲,沒人比她更清楚兒時的危夷因為自己的臉都遭受了什麼。
危夷放下手裡的鏡子,看向姜梔,輕呼一口氣道:“小嫂子,我……”
姜梔擺擺手:“小case!”
施蓮舟眼裡掠過一抹笑意,轉瞬即逝。
危夷也啞然失笑,卻還是鄭重道:“小嫂子,多謝。”
姜梔看他和藤原春奈都有些激動,不想在這事兒上耽擱太長時間,便摸著肚子道:“我餓了,聞著香味了,咱們還是先吃飯吧,吃完飯再商量。”
“對對,先吃飯,吃飯。”藤原春奈抹了抹眼角,招呼著幾人坐過去。
施蓮舟拉著姜梔坐下,一口一口給她投餵,那小心謹慎的模樣又讓危夷大開眼界。
“當家的,快吃呀,你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吃什麼東西,應該餓了才對。”藤原春奈一臉喜色,把筷子遞給危夷,催促著說道。
危夷接過筷子,但看著桌上冒熱氣的飯菜,卻下不了口。
他怕把臉給弄花了。
姜梔忍著反胃吃了幾口青菜和米飯,抬頭看危夷一副猶猶豫豫的模樣,笑著道:“快吃吧,吃完我再給你補上,也不是什麼大事。”
危夷一聽,耳朵不禁紅了,旋即開始小口小口扒飯。
藤原春奈看著這樣的危夷,又是心酸又是感慨:“現在怕是誰都認不出你了。”
危夷一頓。
正是因為曾經沒有,突然之間得到,才會這樣小心翼翼。
“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,等從櫻花國回去,我就把手藝交給你,只要有東西在,消除你臉上的印記不是很簡單嗎?更何況往後醫學發達,是可以根除的。”
姜梔吃了小半碗飯就不想再吃了,還是在施蓮舟的投餵下才勉強吃了這麼多。
她這幾天的胃口著實有些差,多吃一口都覺得馬上要反胃出來,雖然知道害喜是懷孕的正常狀態,但切身經歷了才覺得辛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