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世光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西裝,胸口還彆著一朵白花,他頭髮梳得很整潔,臉色雖然難看了些,但看模樣倒不像是來悼念的,反而像是來約會的。
他顯然是認真打扮過自己,並沒有眾人想象中未婚妻身死後的狼狽。
燕玲眼神憐憫,語氣卻是豔羨而落寞的:“趙甘棠雖然死了,但這輩子能得這麼一個待她情深義重的男人,也不枉來世間一遭了。”
姜梔輕聲道:“易得無價寶,難得有情郎。”
她和燕玲都能看出來,霍世光來見趙甘棠最後一面鼓起了多大的勇氣,他來見的,不是已經死去的趙甘棠,而是自己深愛多年的未婚妻。
“難得有情郎……”燕玲低聲附和了一句,神色有些複雜。
霍世光卻是對眾人的目光置若罔聞,腳步緩慢卻堅定地走向靈堂。
他的到來也讓靈堂裡原本在給殷庭道喜的人紛紛止了聲,面面相覷後退開,把主場交給今天最應該是主角的霍世光,畢竟死的人是他的未婚妻。
“世光!”霍世芝一看到霍世光,眼淚就簌簌而落。
她這段時間一直被殷庭困在酒店,只剛來青市時去醫院看了他一眼,想到弟弟差點在車禍中喪生,而罪魁禍首卻是她腹中孩子的父親,她就覺得痛苦至極。
霍世芝想掙開殷庭的鉗制,他卻拉的很緊。
她只能看著緩慢走進靈堂的霍世光,關心道:“世光,你沒事了?”
霍世光和殷庭對視著,眼底有洶湧的波濤在翻滾,聽到姐姐的話,視線才漸漸收回來,眼眸微垂,淡淡的聲音中,有著一種寒意在流淌:“好多了。”
霍世芝聽出弟弟聲音裡與她的疏離,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。
趙甘棠的哥哥走過去,拍了拍霍世光的肩膀,聲音有些哽咽:“你沒事就好。”
他和霍世光因為妹妹趙甘棠的關係,一直十分要好,在霍世光住院期間,還去探視過兩次,不過那時候他人事不知,一點反應也沒有。
霍世光抿了抿唇,眼底有水光閃爍:“對不起,是我害了甘棠。”
趙甘棠的哥哥搖了搖頭,寬慰道:“這怎麼能怪你,剎車失靈,也不是你的錯,你千萬不要自責,不然甘棠走的也不會安心。”
霍世光沒有再解釋。
他說的話是真的,如果不是因為他,趙甘棠不會死。
說話間,霍世光抬頭看看懸掛著的黑白照,深吸一口氣,走了過去。
他抬手撫了撫照片上的人,輕聲道:“你總說我像牛皮糖,一直粘著你,這一次,算是徹底把我給甩掉了,我再也找不到你了。”
“甘棠,我再也找不到你了。”
霍世光笑著,眼淚卻不斷滾落,這又哭又笑的模樣讓所有人都噤了聲。
殷庭看著霍世光的背影,眼神微閃,聲音陰鬱而低緩地道:“世光,趙三小姐要是看到你這副模樣,怕是會心疼的。說起來,我好像聽說車禍當天,是她抱著你的頭保護了你?”
在場的人聽到這話都皺了皺眉,這不是當場在人家苦主心裡戳刀子嘛?
霍世芝氣得渾身發抖,緊緊咬著嘴唇,嚐到嘴裡的鐵鏽味時,只看到霍世光轉身,一道拳風狠狠落在她身旁的殷庭臉上,直把他給打的一個踉蹌,險些把她給拽倒了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