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,她能感覺到,母親望向她的目光中帶著一點怨恨。
即便很淺,但她還是能感覺到。
“若非那日你哭鬧不止,本宮又豈會訓斥昭兒,若非本宮訓斥,昭兒又豈會跑出去,若她不跑出去,又豈會喪命?”
她時常聽母親這麼說。
慢慢的,對於那位早逝的姐姐,她竟也產生了一些愧疚之情。
她想代替姐姐孝順母親,想將母親從悲痛中拉出來。
所以她次次都想贏,事事都想當第一,彷彿只有這樣,她才能讓母親看到她這個女兒,才能讓母親為她感到驕傲。
後來想當第一成了習慣,她便什麼都顧不得了,無論揹負什麼,她都只要第一。
直到今日,她去了知味酒樓,沈娘子告訴她不要忘了人生的自在。
自在,舒服,輕鬆,這樣的詞語,彷彿從來沒有在她的世界裡出現過。
因此,聽到的時候,她才忍不住淚流滿面。
“長公主,郡主來了。”遠處響起下人的聲音。
顧瓊華回神,一抬眸,見是長公主回了院子。
長公主衣著素雅端莊,眉眼沉靜,眼底帶著幾分溼意,似乎是剛剛哭過。
永安閣是顧昭華生前所住的院子,長公主時常去那裡一坐便是許久。
不用說,今日她去永安閣,肯定也是為了懷念自己早逝的女兒。
“母親。”顧瓊華起身行禮。
“有事?”長公主的聲音十分冷淡。
顧瓊華卻像是沒有注意到這份冷淡一樣,一臉期待地道:“母親,今日我在平安縣嚐到了頂稀奇的吃食,特別美味,於是我帶了一些回來,母親您嚐嚐吧!”
她語氣中帶了幾分熱切與小心翼翼地討好,一邊說一邊將食盒推到了長公主面前。
“榴蓮披薩香香甜甜的,培根土豆披薩油潤醇厚,回味無窮,還有烤腸缽缽雞氣泡飲,都是頂稀奇的,母親您一定要嚐嚐!”
顧瓊華語氣中的期待都快要溢位來了。
她盼著母親開心,同樣盼著母親因她而開心。
此時,她已經不是那個張揚的郡主,只是一個渴望得到母親認可的孩子。
長公主只淡淡地掃了一眼食盒,便將目光落在了旁邊的笸籮上。
笸籮內,放著她做了一半的小鞋子。
“放下吧,本宮稍後會嘗的,要是沒有別的事你便回自己院子吧。”長公主拿起那做了一半的小鞋子,顯然是準備繼續做。
至於旁邊那食盒,她沒再看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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