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蘭目光沉沉掃過躺在地上的黃菊花,
“我心裡透亮,今天這事,根本不是我媽自己的主意!是安紅梅,連同她弟弟安洪軍,在背後攛掇挑唆出來的!
他們姐弟倆打的什麼算盤,難道我看不明白?”
“安紅梅就仗著肚子裡揣著個孩子,拿腹中胎兒拿捏我媽,攛掇我媽跑過來逼我割讓家產!”
她胸口微微起伏,積壓多年的委屈,此刻盡數傾瀉而出。
“媽,你一心盼著抱孫子,這份心思我可以理解;你偏心弟弟李大牛,這麼多年,我也全都認了!”
“當年家裡條件有限,是你逼著我退學,說家裡供不起兩個讀書人,把讀書的機會硬生生留給弟弟,我半句怨言沒有,認了!
我男人在井下出事,礦上可憐我們孤兒寡母,特意給我安排了安穩工作,是你撒潑打滾鬧到單位上,
非要把這份工作搶過去給弟弟,我心軟,也答應了!”
“如今我一個寡婦,起早貪黑擺攤做生意,掙下這點血汗家底,你又惦記上了,想方設法要來瓜分我的東西。”
李秀蘭眼底一片寒涼,望著地上的黃菊花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卻沒有半分退讓。
“你捫心自問,你還當我是你的女兒嗎?”
“你張口閉口說我不孝,可我自問,該盡的孝心,我一樣沒少給你。但往後,你若是再拿孝道這頂大帽子死死拿捏我,我不會再一味忍讓!”
“我連和白眼狼蘇琳琳都敢斷絕母女關係,今日這話撂在這裡,和你,我同樣做得出來!
你要是不信,咱們大可走著瞧!”
一番話說完,樓道里鴉雀無聲,圍觀街坊全都聽得心神震動。
過往一樁樁舊事被當眾揭開,不少人交頭接耳,看向地上黃菊花的眼神都變了。
躺在地上的黃菊花渾身一震,臉上的哭嚎都僵住,萬萬沒有想到,
一向隱忍的李秀蘭,今天竟然敢當著全樓人的面,把陳年舊賬一股腦抖落出來,還說出斷絕母女關係這種狠話。
有人嘆了口氣,率先開口數落起地上的黃菊花。
“哎喲,原來還有這麼一檔子往事!黃大娘,這麼看秀蘭也實在不容易啊!”
“可不是嘛!當初礦上給寡婦的工作,那是撫卹秀蘭的,你硬是鬧著要給你兒子,這事老礦區不少人都聽說過。”
“供不起讀書就讓閨女退學,好處全都留給兒子,做女兒的那時候也只能認命,秀蘭從前已經夠忍讓了。”
一個大爺皺著眉,語氣實在:“手心手背都是肉,哪能這麼偏著兒子?
秀蘭現在掙下的家業,是她沒日沒夜熬出來的,又不是大風颳來的!”
“安紅梅肚子裡孩子還沒落地,是男是女尚且兩說,憑啥就該把秀蘭的房子作坊,
提前給到那個還沒出世的娃娃身上?於情於理都說不通!”
孫二嬸站在一旁,繼續補了一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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