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翠花撇了撇嘴,強撐著幾分鄉里情面,試圖打太極拖延:
“賴二娃,咱們好歹是同鄉,你何必這般步步緊逼!等手裡湊出錢,我們自然會還給你。
你也清楚,我家老二剛因為偷盜蹲了大牢,家裡正是多事之秋,你就別過來火上澆油了!”
“哈哈哈!”
賴二娃仰頭髮出一陣刺耳的乾笑,臉上那點客套蕩然無存。
“嬸子,你家老二坐牢,跟我有什麼關係?”
“當初念在同鄉的情分,我已經寬限你們這麼多天。今天這筆賬要是拿不出來,那我就只能翻臉不講情面。
我手下一幫弟兄也要餬口吃飯,總不能白白為你們墊付。
若是不想周建強的飯碗徹底保不住,今天就把錢拿出來!”
一番話狠狠砸下來,趙翠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。
她活了四十好幾,一向頭腦活絡,大大小小的事情向來都拿捏在自己手心。
可自打大兒子周建強娶了蘇琳琳進門,所有的一切全都徹底脫了軌。
辦一場風光喜酒,背上了高額的高利貸;
老家的田地、老屋,也折騰得沒了;
二兒子偷東西,鋃鐺入獄;
就連兒媳蘇琳琳,又親手和有錢的親媽斷絕了關係。
幾番變故下來,竟是一條後路都沒有給自己留下。
一股無邊的絕望裹挾著憤懣湧上心頭,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,正狠狠將她往死路上逼拉扯!
賴二娃目光陰冷,視線肆無忌憚地在狹小的屋子裡來回掃蕩,細細搜尋著任何能值點錢的物件。
掃視一圈,家裡空空蕩蕩,幾乎一貧如洗。
唯獨趙翠花手腕上戴著一隻發亮的銀手鐲,耳垂上還墜著一對銀耳環,在簡陋破敗的屋裡格外顯眼。
賴二娃當即咧嘴露出一抹貪婪的壞笑:
“哎呦,嬸子!都這步田地了,您日子過得還挺滋潤!娶了城裡兒媳,倒是把自己打扮得穿金戴銀,體面得很吶!”
他上前一步,
“別磨蹭了!把耳環、手鐲全都摘下來!這些首飾抵這個月的欠款!”
趙翠花臉色驟變,慌忙雙手死死捂住手腕,又緊張護住耳朵,連連搖頭抗拒,急得聲音發顫:
“不、不行!萬萬不行!”
“這些都是當年你周叔娶我的彩禮首飾,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念想!我死活都不能給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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