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輩子信奉天理綱常、君臣道義,信奉人事可勝天命。
可此刻看著漫天遊走的詭異白光,聽著滿城百姓的哭喊,他所有的堅持、所有的僥倖、所有的殫精竭慮與苦苦支撐,瞬間轟然崩塌。
他苦苦維繫的盛世殘景,他拼死守護的萬里河山,終究要在今夜徹底傾覆。
一念及此,錢士升心頭悲憤、絕望、怒意交織翻湧,幾乎讓自己窒息。
他猛地抬頭,渾濁含淚的目光死死瞪了人群中鎮定自若的甘學闊一眼......
(其實甘學闊也懵逼了!)
家國將傾,此人就是蓄意佈局、助紂為虐的禍首!!
淚水縱橫滿面,花甲老臣再y也沒有半分閣老的沉穩,錢士升轉身踉蹌著邁步,朝著皇城方向狂奔而去。
國難當頭,社稷將滅,他身為輔臣,縱然回天乏術,也要死守宮闕,盡最後一份臣節,陪陛下最後一程。
大明真的要完了。
......
現場的眾人截然分成了三類。
錢士升等人為第一類人,他們悲慟徹骨,殉節心切,寧願奔赴皇城死社稷,也不願坐看山河傾覆。
錢士升走掉之後,一連好幾個人追隨他的腳步而去。
而兵部尚書張鳳翼為首的幾個人,便是第二類人。
他們佇立在原地,身軀僵硬,夜風掃過他們緊繃的面龐,此刻早已覆滿水光,
一行行熱淚無聲的滾落,砸在衣襟之上,順著衣襟又滾落到地上。
他們緩緩轉頭,遙遙望向皇城方向,
那片大明朝兩百餘年的中樞帝土,夜色沉沉,靜默無聲,此刻卻彷彿搖搖欲墜、風雨欲傾,
他們心中同樣翻湧著無盡悲愴,
他們心中同樣盛著洪武、永樂的赫赫雄風,念著大明萬里河山的巍峨壯闊,
可他們並未像錢士升一般狂奔入宮,心底萬千思緒糾葛纏繞,讓他們最終還是放開握緊的拳頭,雙腳沉重,分毫動彈不得。
第三類人以駱養性、張元芳為首,他們一開始也很震驚,
但震驚並未持續太長時間,臉上的表情很快便活躍起來。
張元芳一腳就把自己的老僕人踹翻了:“混蛋,哪裡來的山賊?哪裡又有怪獸了?那是天兵!天兵!”
“神兵天降,此乃無限祥瑞之兆!天佑我黎民百姓!”
“有句話老夫早就想說了,”張元芳又蹬了老僕一腳,隨後振臂高呼:“旅行萬歲,旅行社也萬萬歲!”
駱養性緊隨其後,上去也是一陣連踢帶打:“閉上你們臭嘴,不會說話就別說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