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PP把夏文嘉投送過來肯定是有其目地的,
天上有飛機,周圍有特戰隊員,既然安全有了保證,夏文嘉也就不著急跑路了。
權衡片刻,他和吳三桂等人又鑽進那個穀草堆,
幾個人趴在草堆中,只露出一個個腦袋。
吳三桂趴在夏文嘉後方,小聲的介紹當地的情況:“大王,此地距離盛京城三十餘里,位於遼東平原渾河支流的北岸,三四里之外便是蘇家屯。”
“這是鑲紅旗貝勒嶽託名下的拖克索(莊屯),這片屯子連同周圍穀子、高粱田地,屬於他的私屬莊田。”
嶽託是禮親王代善的長子,鑲紅旗的核心,
崇禎九年嶽託因獲罪被皇太極降爵,但莊田財產沒有全部沒收,依舊保留大批莊屯。
“屯子裡大概有三十餘戶,一百三四十口人,幾乎全是被俘的漢人,由莊頭看管,噶柵撥什庫(領催)定期過來巡查。”
噶柵撥什庫是鑲紅旗牛錄派出的滿洲小官,負責核查人丁數目,捉拿逃亡莊丁,檢查莊頭有沒有瞞報收成。
夏文嘉點點頭,沒有說什麼,接著聽吳三桂小聲彙報。
......
天色比方才亮了一截,卻還是看不見半分朝陽的赤色,墨藍色的夜空慢慢褪成淺灰,但四周依舊清冷,
順風的時候,隱約能聽到幾聲屯裡的犬吠。
就在這個時候,夏文嘉突然發現南邊屯子裡的籬笆缺口處,晃出幾道佝僂的人影。
四五個包衣莊丁,身子單薄瘦削,肩頭微微佝僂著,推著一架簡陋的木板車,碾過結霜的土路,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夏文嘉隨手接過特戰隊員遞過來的望遠鏡,畫面立刻清晰起來,
幾個包衣身上的衣衫破破爛爛,從撕裂的布縫裡露出破舊的、黑糟糟的棉絮。
板車上滿滿當當,橫七豎八摞著三四具屍體,枯瘦得如同麻桿一般的胳膊、腿腳從破布底下耷拉出來,隨著推車顛簸微微晃動,
死者雙眼圓睜,空洞地望向泛白的天空,一張張臉面泛著死後的青紫色,嘴唇烏青。
幾個包衣沉默寡言,連說話的力氣都好似都沒有,縮著脖子,雙手用力一步一步推著板車離開屯子,斜斜穿過收割完的穀子地,朝著西邊渾河支流的河灘方向慢慢推去。
......
夏文嘉沉默不語,感覺自己比剛才還要寒冷,胸中填滿了一塊巨冰,彷佛親自躺在那輛板車上面,手腳高舉,正在親身參加自己的葬禮。
四個特戰隊員好像也大吃一驚,連呼吸都輕了幾分。
吳三桂看到氣氛不對,也聰明的閉上了嘴巴。
...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