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清風寨十五里,石門溝村,
祠堂天井裡的積雪一直沒有打掃,足有半尺厚,石門溝村長的布鞋踩上去,發出咯吱咯吱的碎響。
他舉起松明火把,火光映照在簷角垂下的冰稜上,景象讓人不禁聯想起豐收的好年景中綻放的煙花。
空地上放置的那一堆麵粉布袋在火光下尤其顯眼。
“老少爺們兒都湊近些。”村長咳嗽兩聲,三十多個裹著破棉襖的身影往火堆旁擠了擠,火星子噼啪炸開。
“都知道怎麼做了吧?”
周圍發出一陣傻笑,即使走了十五里夜路趕回來,漢子們依然覺得自己渾身都是力氣。
“李木匠、老趙頭,你們帶幾個後生連夜編柳條筐,大家今天也都看到了,這玩意兒遊客老爺們特別喜歡。”
喜歡不喜歡其實不重要,重要的是遊客老爺真給錢,一個柳條筐就能換一袋雪白雪白的麵粉。
被點名的李木匠、老趙頭狠狠的點點頭:“額們晚上不睡覺。”
“你們,”村長指著另外幾個人:“去村外面砍藤條,還有你們兩個,把我家院子裡的柴火搬過去,別凍到咱們的篾匠。”
周圍又發出一陣傻笑,時間就是麵粉,李木匠、老趙頭帶著好幾個年輕人匆匆跑出去了。
村長從腰間摸出竹菸斗,煙鍋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響:“二狗,你趕緊去睡一覺,天亮帶幾個人上山。”
採藥人孫二狗裹緊露棉花的夾襖,笑道:“村長,崖柏底下那窩老鸛草怕是凍成冰坨了,不過......”
他忽然壓低聲音:“前日追獾子時瞧見背陰坡有片野黃岑,根莖少說有拇指粗。”
火堆旁響起窸窣的議論。
毫無疑問,野黃岑也值錢,採回來石門溝村獨一份。
周守仁往菸斗裡填著碎菸草,等聲浪漸息才開口:“咱們分成五組,採藥組孫二狗記著帶麻繩,燒炭組做好後勤,記著天亮早些把娃娃們送到河溝撿石頭,獵戶隊把去年逮狐狸的套索翻出來。
鐵牛......唉?鐵牛呢?鐵牛怎麼不在?這混蛋跑哪裡去了?”
鐵牛是石門溝村的鐵匠,
火堆旁有人發聲:“村長,鐵牛被大王叫走了!”
大王叫走了??
村長尷尬的咳嗽兩聲:“咳,那什麼,剩下一組是婦女組......”
周圍又是一陣大笑。
“笑什麼笑,笑什麼笑!”村長繃著臉辯解:“鐵牛這事兒誰都不許瞎說啊,那個......我沒說他是混蛋!”
村長心裡面打鼓:媽的!傳出去還以為我對大王有意見呢!
......
類似石門溝村這樣的情景,在所有參與清風寨大集的村子中都在上演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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