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博心情大好,關上後院的門,正想著怎麼把前面的詩句補齊,轉頭卻發現女兒小婉順著牆根鬼鬼祟祟正想要出去。
他大喝一聲:“你幹什麼去?”
“父親。”李小婉嚇了一大跳,立刻拽著衣角乖乖站好。
李文博黑著臉,面色不善:“說話,深更半夜你去幹什麼?”
李小婉囁嚅道:“阿秀......阿秀找我玩兒。”
大老爺臉更黑了,氣不打一處來,指著女兒的鼻子就是一頓臭罵:“混賬東西!咱們家祖祖輩輩都是體面人,你一個千金小姐,整日和山賊丫鬟混在一起成何體統!
士庶之別,猶涇渭之分,你不在意,但讓別人如何看我?
古時候謝道韞跟人吟詩作對還得挑書香門第,班昭續寫《漢書》都沒忘了女子本分。
你倒好,詩書扔一邊,專跟粗俗之人打交道,以瓊枝入泥淖,以鸞鏡照瓦礫!要是讓御史臺那幫人聽見風聲,參我一本“治家不嚴”,全家都得毀在你不知輕重上!”
“......”小婉呆住了,臉色蒼白,嘴唇哆哆嗦嗦,眼淚不停在眼眶中打轉,
沒等父親罵完,就捂著臉哭著跑掉了。
李夫人聽到動靜從廚房跑出來,看到丈夫正在氣頭上,想勸但又沒敢勸,搖了搖頭,嘆口氣,接著去廚房掃雞毛。
今日家中買了一隻雞,夫人還以為丈夫要改善伙食,沒想到是要寫血書明志,
山陽縣到處都是山賊的眼線,自然不能讓他人染指幫忙殺雞,只好自己動手,
她和丈夫還是第一次殺雞也沒有經驗,
人家殺雞都是弄死了用開水燙,燙完再拔毛,
也該著這隻雞倒黴,他們夫妻二人哪裡懂這些,這個摁著腦袋,那個摁著雞爪子,活雞愣拔,
雞疼的呀!一拔就慘叫掙扎,爪子亂撓,
拔到一半一個沒摁住,雞給疼跑了,滿廚房亂飛。
所以李文博看那封血書那麼親,其中也有殺雞不容易的成分。
......
李文博回屋去了,李夫人去閨房安慰女兒,
小婉哭的梨花帶雨,抽抽噎噎的撒嬌:“人家外面有表演......嗚嗚嗚!阿秀......阿秀佔好了位置好心好意讓我去看!”
“爹爹不讓去......還罵我,嗚嗚嗚!”
李夫人拍著女兒的背:“好啦,好啦!別哭啦!”
“明天你爹去城隍廟寫字,你再偷偷出去玩兒。”
小婉依然哭的上氣不接下氣:“嗚嗚......今天城裡演電影,錯過了還哪裡去看......嗚嗚嗚。”
門外的大街上突然傳來一陣歡呼,朵朵煙花在夜空中綻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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